听到自家兄弟的斥问，赞婆一时间也是一脸的难，只是刚一开，却又被论赞刃打断。

“这、这……阿兄、阿兄他……”

论赞刃听到这话，忙不迭闭上了嘴，但仍过了好一会儿，绪才稍作平复，与三兄一起将钦陵搀扶回堂中坐定。

见钦陵脸苍白的使怒厉斥，论赞刃忙不迭跪在兄面前，埋首于两臂之间、许久没有声息，片刻后却突然悲声呜咽起来：“阿兄，你罚我罢……我、我迁怒三兄，并不是、并不是对三兄怀恨，我是恨自己无能，恨我……往年家业全凭兄维持，唯今存亡之际，我却、我却无力帮助阿兄……”

赞婆这会儿也不再埋怨兄弟恶声，只是抱住这少弟，但还未及发声，耳边又听到兄斥声：“收声！哭丧还怕没有时间？我兄弟仍在，何惧危难！”

“阿兄，你小心！”

论赞刃见兄行，忙不迭快步走上去，方待抬手搀扶，却被钦陵一把推开，并沉声喝：“去向你三兄歉！外人如何诬蔑，都可置若罔闻，但唯我兄弟，决不可言刀诛心！天人都可负我悖我，但唯我手足、不可自残！”

论赞刃讲到这里，已是声俱厉，望向赞婆的神中怒火吞吐，让人寒心。

论赞刃自知兄不久前遭遇族人刺杀，加上手足，自然不相信这些人对赞婆的诬蔑指摘，因此脸变得更加难看，继续怒喝：“住！谁人教你们作如此妖言惑众？大论安居邸中，兄弟各领事务，尽心尽力保全宗族，竟受如此险恶指摘！统统散开，否则俱受刑问！”

“五弟总算回来了！我真担心国中会对你刁难加害……”

论赞刃所提的这一思路，也并非无的放矢、凭空想象。因为早年吐谷浑第一次被前隋灭国时，其王慕容伏允便是遵循这一条路线逃亡，并在沿途笼络诸多生羌族，趁着隋末天大论之际再次复国。

“阿兄况如何，不需你来我！我只问你，既然阿兄将城务托付给你，为何你却纵容破败至斯？莫非真如城中言所指，你是笃意归唐，已经不顾族人们的生死祸福？”

不同于赞婆的，论赞刃神却显得有些冷淡，他微微一晃避开了兄的拥抱，眉微皱着沉声说：“我此行如何暂且不说，如今城中局面为何如此？我离开时，城池外尚聚众十万有余，可现在呢？不说城外如何荒凉，就连城中邸外都被闲人围堵闹事！”

论赞刃抬望着兄，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国中已经难作指望，但详我并不想多说……阿兄，咱们走罢，离开伏俟城、离开海西！归行一路，我已经想了许多，海西既然已经不可守，又何必苦守此境、合家埋骨此中？咱们放弃伏俟城，西并萨毗，绕羌塘游走，就算唐军势，也难涉远来攻，待其大军退去，仍有归来之时啊……”

论赞刃邸不久，赞婆很快便阔步迎了上来，疲惫的脸上难掩喜，前便抬起两手保住自家兄弟两臂，并不无期待的开问：“赞普既然放你归，此行是否……”

兄弟们分席坐定后，钦陵才又一脸平静的望着论赞刃说。

“你要杀谁？我还没死，家中几时得到你们争夺较量！”

众人听到论赞刃这么说，仍是不肯散去，还待据理力争，但论赞刃已经令护卫们将人群驱散，而自己也策行了邸中。

正在这时候，远堂外陡地响起一声怒喝，一素袍的钦陵在仆员搀扶行走来，一脸怒的指着论赞刃。

听到论赞刃如此悲哭，赞婆脸上的失意也顿时收敛起来，快步上前要扶起论赞刃，却被这少弟一把抱住，同时论赞刃更加的悲声大作：“三兄，你不要怪我……你兄弟无能，无力请来援助，盼我家还能有维持之力，归来却见一派凄惨……我、我是真不知……”

这一条西逃路线虽然环境恶劣、艰苦有加，但在国中并无援兵可以依靠的况，却能够暂时避开唐军锋芒，保全有生力量。而且早年吐蕃寇西域，与大唐争夺四镇的时候，正是遵循这一条路线，可以说是颇有行军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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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普是不愿兵来救，还是提的条件太过苛刻？”

“父继力，几经危难、营造这一份家业，却被你大作败坏，你难无罪？就算我真刀杀你，又有何不可！”

赞婆听到这话后，神先是僵了一僵，结翕动着半晌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才惨然一笑，低叹息：“城中局势败坏至此，我确是难辞其咎……但、但并不是兄弟争闹的时刻，若五弟真觉得我、我已经不可信，大可刀劈来，我绝不躲避！”

听到赞婆这么说，论赞刃更加的恼怒，甚至手掌都握住了佩刀刀柄：“可大计是要如何图存，却非论罪自残！若杀了你便能挽回局势，我绝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