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蕴不足、基浅薄，是噶尔家族这新贵门的通病。往年吐蕃对外开拓歌猛、国力也是蒸蒸日上，这一弊病还有所掩饰，没有暴来，可是随着国势有所收缩，国中权贵们的注意力便更多的集中于当的权力分格局之中，那噶尔家这个异类便被凸显来。

尤其大唐这位皇帝陛，如此一个仪容风采，如此的权势无双，哪怕再怎么埋没良心，赞婆也实在不觉得叶阿黎有丝毫放弃前这位良选、而选择自家侄儿托付终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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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看到这一幕，赞婆对此算是完全不抱任何希望了。如果此前还可以通过唐国怠慢蕃人、不会容忍一个蕃女，且对于他们噶尔家与琛氏而言确是合则两利，对此仍然抱有一定的幻想，但现在看来，这么想实在是有些过于乐观了。

当然，这一份失意，赞婆也只能埋藏在心里、而不敢宣之于，彼此见面在经过一番简单的寒暄后，便都跟随着圣人一同登了麟德殿中。

尽叶阿黎已经投唐，但当得知唐国只是将之册封为西康女王，却并没有应允吐蕃和亲的说法时，赞婆对此还是怀有着一些期待。因为在他看来，与失势的旧氏族合作，是噶尔家为数不多能够重新返回吐蕃、再为国中势力所接纳的一个选择。

噶尔家族作为伴随吐蕃统一原而崛起的新贵，如果能够与琛氏这样的老牌氏族结合起来，那给双方带来的势力提升，要远远超过了一加一等于二这样一个结果。这一，从叶阿黎叛逃之前主动联系钦陵、引其归国这一事件就得到了验证。

对此，赞婆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一些惋惜。倒不是因为他同吐蕃国中那些贵族年轻人们一样、对叶阿黎也存什么旖旎幻想，纯粹是于对噶尔家日后发展的利弊考量。

坐定之后，李潼又望着赞婆片刻，突然齿一笑，指了指侍卫们班列所在，并笑语：“甲之，人事俱非，遥想当年，令兄或就曾立于彼。那时景如何，朕自无缘得见，如今虽仍共待此天而活，但应该也无相见言谈的机会。”

如果能有琛氏这样一个老牌的氏族与噶尔家达成联盟，这对于撕开那些旧氏族之间的联盟无疑是有着极大的意义，乃至于给噶尔家的发展都开辟一片新的广袤空间。凭着他们父兄在国中的威望积累，以及钦陵本卓越的军事才能，直接取代赞普悉多野家甚至都极有可能。

但是很可惜接来的事态发展却大大超了他们兄弟的预估与判断，叶阿黎这女一如既往的倔，并不愿意接受国中这些大势之人的摆布，竟然选择叛逃投唐。尽噶尔家在叶阿黎逃前后，在与琛氏的合作中也取得了一些助益，但这一收益却无涉本，仍然不足以给噶尔家带来质的改变。

扮，可现在却是如此模样，显然与这位大唐圣人的关系已经亲密到了相当的程度。

早年琛氏的叶阿黎在国中受诸大族们的排挤与图谋，几无立足之地。但这也并不意味着琛氏就全无实力，若真的连基本的自保之力都无，早被诸大族瓜分吞，更不会给她留叛逃国的机会。

已故的东赞父，虽然也在国中揽权，但也比较注重维系与这些旧族的关系。而将噶尔家未来发展乃至于存亡、与这些旧族们的立场联想起来的，则就是赞婆。甚至早年钦陵派遣嫡弓仁归国向叶阿黎求婚，正是于赞婆的建议。

尽如今琛氏的故封领地已经被剥夺，其族势力迁移聚集到了孙波故地的东域西康，而不再像此前那样扎于王统区。但这并不意味着琛氏的价值就减弱，如果琛氏能与噶尔家联合起来，那么就等于控制住了孙波与吐谷浑全境，直接就形成了与吐蕃赞普中分原的局面。

虽然表面上噶尔家仍然控制着吐蕃的军政大权，可是随着越来越多人不满于噶尔家族一家独大的局面，噶尔家父相传的大论之位也就越来越名不副实，到如今更是完全的被排斥在国门之外。

所以过往多年，虽然彼此天各一方，但在赞婆的建议，青海方面对于客居安的西康女王还是多有问候。甚至这一次赞婆唐，都是直接借宿在西康王邸，也在于过往这段时期，彼此间也算是互动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