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新年，他心里没有太大，此际也不愿多想前程如何，只盼望明年今日，一家人还能齐齐整整……这念也是有不吉利，心里呸了几声，只盼明年今日，屋衾，无忧无虑。

至于那座新建成的明堂，则更是华的不得了，甚至就连最上方那铁凤都有灯火渲染，似展翅翱翔于天空中，一如那威风凛凛的神皇，俯瞰整座神都，凌驾于整个大唐之上。

元日午后，皇城南面则天门响起山呼人声，在室楼台之间辗转传播，传到仁智院已经完全分不清容为何。但李潼却明白，这是武则天驾临则天门，宣布改元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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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潼不确定这一任命跟自己关系多大，是武则天还是其他人的意思。想想欧通这么大年纪被外放这么远，辛苦是难免。

仁智院外大事频频，院也多年节琐细，几天的光景眨而过，元月人日如期而来。

饶是素来与家人不太亲睦的张良媛，此刻席中也是偶作浅笑，间或追忆早年冷清，与太妃并郑金等俱都眶泛红，大有不胜唏嘘之态，但讲到未来，眉之间又泛起许多神采。

年时诸事，琐细充实，时间很快就到了除夕守岁。这一夜仁智院也是一改往常落日即熄灯眠的习惯，彩灯张挂于廊，厅中烛燃烧，一众家人团聚在太妃房氏居舍中厅，说着一些讨巧的吉祥话，一个个都是喜盈盈。

但此刻的他就算想帮也帮不上，也只能安自己，这位老先生暂时离开中枢也好，真待在中枢反而活不久。心里盼其能熬得过贬谪的辛苦，未来得有相见之日，向他请教书疑难，起码有机会当面告诉对方，自己是激他为自己一家所的争取。

仁智院已经有些神恹恹的众人，这会儿再振作起来，在以太妃房氏为首，在中以嗣王李守礼为首，小作祈祷之礼。三王都未开邸，并无独立家庙，他们亡父李贤如今还葬在州，聚土为灵，庄重遥拜。

李潼听到这一消息，不免唏嘘，只觉得他们李家宗王真是不值钱。这个李蔼是鲁王李灵夔的儿，此前靠着卖亲戚熬过了第一波的清洗，但还是没能熬过一波。

不独仁智院这里，大其他地方要更闹，甚至就连千步阁禁军哨岗都挂起了彩灯，冲淡了几分肃杀，夜望去反有几丝俏。

“元旦贺新，外间诸相公正率群臣则天门、登神，想是礼声……”

“外间什么动静？”

他这半年心境转，自觉涵养气量实在不够，料想自己如果待在李旦那个位置上，此刻也端坐于万象神中，心态只怕是要崩成碎渣。李旦却能咬牙熬来，且一熬就是一二十年之久，也实在是常人所不及。

夜中大响起悠扬的钟声，宣告着万象更新，新年已至。

祭礼草草，之后一众家人各自散去，只在中留几人续蜡添油，彻夜亮堂。

“可惜今年慈乌台终究未成，盼明年今日，先王魂灵可得安所。”

李潼眯着，怀拥一个金丝小炉，像一个老一样偎围榻，这边听房氏等辈们唏嘘絮叨，那边则看着不着调的李守礼和李幼娘的嬉闹，间或与兄李光顺闲聊几句。

李潼返回居舍便解衣眠，只觉刚刚打了一个瞌睡，迷迷糊糊中又被惊醒。外间诸多嘈杂声浪，震得窗纱都频频颤动。

逢年过节，小孩最是兴。夜之后，整个仁智院便回起小妹李幼娘快笑声。这小娘幼来凄苦，这一个新年对她来说真是全新验，裹着簇新的棉衣披裘，圆球一般直在厅中廊打，间或嗔控诉二兄又来戏她欺她。

报，其中与丘神勣有关一桩是秋官侍郎周兴构陷范王李蔼，谋其私邸转送丘神勣之。

听到这一回答，李潼愣了一愣，心中转又有些可怜他的四叔李旦。

他着眉心从榻上坐起，自有婢匆忙上前加披裘袍。

即日开始，便是永昌元年，但这个永昌年号连一年也没昌过去，年尾十一月，再次改元载初。

太妃语调颤抖，讲到这里，又是难免清泪。

除此之外，另有一桩比较相关的，是殿中监欧通为万州刺史，这是从中央紫袍大佬一脚蹬去重庆，贬谪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