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散序，他对这大曲已经满意至极，由之衍生对乐府官员们更大的不满。

《万象》曲簿，主要还是由沈佺期并太乐署乐官们编制而成，这一李潼也实在不敢居功。

李潼又抬了沈佺期一句，他也是共事之后才了解，沈佺期除此前自陈官衔之外，另有一个六品直学士的兼职。

“歌至！”

李潼抬手一指台上，将众人注意力稍作导引，并对沈佺期小作歉然。

乐声响起，在场观者俱都闭不言。看到嗣雍王李守礼居然也端坐于琵琶，薛怀义先是微微错愕，然后又对李潼，大概是夸奖他们兄弟多才多艺。

薛怀义还未辨曲调，在看到多达七八十人的乐团队，特别其中还有十多个脑壳光溜溜的胡僧，大概是倍亲切，眉大亮，赞不绝：“王是真有趣才本领，能驾驭这么多声之用，世几人能及。”

教坊不值得去郑重经营，所以一切从于简陋。

薛怀义到来之前，坊中就在行排演，此际也无须重新布置。随着乐官一声吩咐，诸舞乐伶人们便开始正式的演奏。

整大曲，前奏的散序分便有十二遍之多，李潼原本还担心会不会过于冗以至于氛围烘托不，但沈佺期又解释这散序十二遍还要供上官挑选，真正演奏的时候又要视场合与效果而作筛取，准备十二遍并不多。

随着乐声稍稍一顿，薛怀义脱了的毡帽，光亮的都隐现红，拍着绳床大声：“乐府这群闲客，真该鞭打惩戒，若能早制如此华章，何必旧调久奏！”

随着四声急促嘹亮的啸声，乐章逐渐铺陈开来。别的不说，单单这先声夺人的开场方式，就让薛怀义神为之一振，张张嘴要说什么，但绵密的乐曲随之而来，瞬间将他涌到嘴边的话又给堵了回去，闭上嘴认真倾听。

如果不是时间太赶，照整大曲的框架模式，二十遍才算是一个比较合理的篇幅。

“啊！”

散序十二遍，即便每一遍只有分钟，通篇演奏来也要小半个时辰。因此这一次排演只演奏了其中华几个片段。

这大概也暗一个低谷反弹的意思，倒霉太久了，总算有了些微波澜起。

随着歌起，沈佺期眉隐有舒展，思绪复又转回前的表演。饶是在编曲过程中已经听过许多遍，但此际歌声响起，仍然忍不住慨这曲辞文对工整、格式庄重，闭上细品其辞，龙纹凤章纷至沓来，繁华壮，令人心醉。

此时大曲已经破，沈佺期也忙不迭将视线投往台上，便见四名彩衣舞者已是展臂舞袖，凌空而起，直汇台中，大有凌波飞天姿态。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一画面，但此刻再见，沈佺期也是忍不住拍手：“哉！”

唯一一遗憾，就是坐在中间的薛怀义不断拍掌喝彩，实在大大扰人兴致。

早前不觉得如何，经永安王提醒后才知《圣寿乐》渊源，此前几日着参加洛典，随着那礼乐响起，更觉周遭恶意满满，勉持来，衣袍里都一片冷汗。若早早便能礼乐新定，他何至于受此煎熬！

此言一，坐在另一侧的沈佺期脸已是一变，他历事乐府多年，薛怀义不正是说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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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曲歌，一般以节奏舒缓为主，分为多个片段行，也最能现一大曲的主题。《万象》大曲主题是什么，自不必多言，歌太平、颂圣主，四平八稳，华辞迭兴。

兼多职在唐代也是常态，沈佺期所领数职都是清贵，可见其文艺之能也是受武则天的欣赏。这一《万象》大曲能够引到沈佺期加，于李潼而言真的是幸运。

“还是沈学士趣艺惊人，守义不敢夸功。”

沈佺期这里还在闭目赏辞，耳边突然听到一个突兀呼声，吓得躯都震了一震，睁便见薛怀义已经兴奋的脸红，两更是死死盯住台上。

薛怀义自然难品章辞之妙，但台上数音声歌者，多重叠唱、此起彼伏，那宏大端庄的氛围，他也真真切切受得到，尤其心理因素的缘故，更觉这大曲实在胜《圣寿乐》旧章良多。

《万象》歌是七言组诗一首，其后歌遍五七搭，歌有六遍，最后则以四言歌行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