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潼对这些事不兴趣，但也并没有打断徐氏的汇报，目的自然是鼓励对方维持这态度。几个月前，他小施手段拿住了这个妇人的把柄，但也并没有挟此迫用，彼此间还是维持着相安无事的状态。

如今却住了仁智院这座独立苑，饮役用都大大好转。像是去年冬里，幽居之地，不多的柴炭供应只能一家人聚在太妃舍中围炉取，到如今甚至已经可以奢侈到烧放炭气。境遇的好转，真是现在方方面面。

此际的永安王少了方才那慵懒清逸，贵雅严肃，给人一疏离隔阂。但这庄重待客的态度，还是让徐氏大受用，她上前一步，敛裙拜：“妾冒昧来访，打扰大王闲趣，还望大王勿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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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潼坐直了，之后索站起来转室，片刻之后才又走来，散发小作梳结，并上了一貂帽，裘衣也用玉带扣住，显得庄重起来。

“阿姨照料大王起居，真是细致微。”

徐氏行廊，望着郑金笑语。

唯一的一遗憾，对郑金来说大概就是阿郎病愈之后、言行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对她不再像往年那样依赖亲昵。

本是寻常居室画面，却因人的不同而发生了变化。狐腋裘衣在灯火照耀，泛起一层白的光。但人一望去，首先注意到还是那个披裘的少年。

徐氏自谦几句，并随讲起一些院闲杂事务，仿佛在向上官汇报。

直徐氏来到了永安王院舍，远远便见到郑金站在廊指挥人烧放炭气。

李潼一直以来都危机爆棚，听到徐氏这么说自然意识想到莫非又有人要加害他们一家从而波及到徐氏？但在听到徐氏接来的讲述之后，才发现是自己过于、想岔了。

总得来说，徐氏也算识趣，并不多院事刷存在，偶尔还传递一些听闻得来的资讯，可谓安分守己。若非如此，此前李潼也很难无所顾忌的与那个百骑郭达私联系。

郑金听到这话，倒也没有反驳，一家人境的变化，特别在几个月前阿郎大病新愈之后，的确是越来越好。此前他们所居靠近掖陋室，起居用度简陋不说，昼夜都能听到掖罪婢呜咽啼哭。阿郎受此惊扰，每每漏夜难眠，要靠她整夜陪伴安抚。

但这其实也是一桩好事，她跟随娘嫁王府，彼此间主仆，说一句稍显僭越的话，娘死在中后，她便将阿郎视作己，谁又不希望自家的儿郎能够大成人，变得独立且有担当呢？

徐氏闻言后心中也是一叹，但很快便又笑起来：“天颜虽莫测，圣眷终未衰，总归是越来越好的。”

李潼摆摆手坐回榻席，并让婢收起凭几上刚才在看的书卷，并将徐氏请席中，这才微笑：“无非闲人懒动，哪有什么清趣可言。多赖掌直勤于外主持，懒散之人才能怡然无事。”

由于仁智院久乏人居住，也就没有完善的供设施，随着天气转寒，房间中还要以炭火取。炭明火太旺，便会令整个居室充满烟气，所以需要提前放烟，然后才可装手炉、脚炉中。

“掌直可是有事来访？”

“不知掌直来访，实在失礼。”

徐氏脸上笑容更显殷切：“是有事务要请示大王，有劳阿姨传报。”

之心，人皆有之，徐氏自然也不例外。好的人事，总是令人心旷神怡，让人乐得观望欣赏，一直等到榻上人端坐起来，徐氏才蓦地发现她已经痴立片刻有余。

少年脸白皙红，未辨五官已经有一清秀透。但若仔细望去，宽额隆准，剑眉卧扬，自有英气然。若灿星，虽在微瞑之际，散溢神光动人。形如削，则像是璞质天成的蓝田玉。整搭起来，便是一丝毫不能增减的俊，令人一见难忘。

只是杂事闲论之后，徐氏一句话却让李潼皱起了眉：“幸此中，侍奉恩主。但杂余扰人，妾恐不能久事前……”

房间中张挂帷幔，虽然有些气闷，但却很温。徐氏缓行，抬便看到永安王披一件雪白狐裘，侧偎榻席之上，发并未结髻而散垂前、肩后。

郑金闻言后则叹息一声，低用铜钎戳着火炭观察火候：“旧年在东时，自有火铺设，香炭随用。而今人事更改，也只能加倍用心，只求阿郎起居舒宜。”

见炭火烟气渐弱，郑金才抬问向徐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