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我只是…”只是很寂寞啊。

他就这样看着夏鲤，看了好一会，月光升起，从窗外照在他的脸上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你还想狡辩？”

“可是…我从来都不想站在那个位置。”

是了，贵妃只有他一个孩，也只能有。因为生萧楚澜后染了病，没了生育能力。

“我是贵妃的孩，是家族的希望，从小母妃就告诉我，除了往上爬，其他的任何事都没有意义。不当皇帝的皇，那便是废。”

母妃与他说：“大公主是最卑贱的女爬了龙床才生来的，就跟她母亲一样低贱，你可是我的孩，天家之怎能跟她玩？所谓近墨者黑，近朱则赤。楚澜，你不能不懂这个理。次，不准再与她往来了。”

他抬起泪，俊无双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

他嘴微颤，又是苦笑。

母妃说，能与他朋友的，除却正经妃所生的皇姊妹以外，便只能是世家公与小。

“……”母妃又抱着他，哄着他，轻声安，说：“以后不许这般，莫叫人看轻了你。母妃只有你一个孩了，你不要辜负了我的栽培…”

大皇兄说希望天太平，北越昌顺。

萧楚澜怔怔看着她，紫眸里有什么碎了，又被拼凑起来。

十岁那年他开始习武，师傅是从禁军里退来的老教，他夸萧楚澜天赋极有将帅之才。萧楚澜将这些话原样转述给母妃，本意想讨她心，可母妃只是淡淡：“将帅之才又能如何？将帅终究是替人卖命的，你要的是让别人替你卖命的那个人。”

萧楚澜忍不住哭了来。

他低，手指攥了衣服。

自然，没有人会觉得不对。

“李姑娘，你知吗…我其实一直很喜你。”

那便是登上那个位置。

三皇兄说想要父皇健康命百岁。

的人都看在里，陛也看在里。陛必定最是欣赏你的。”

他看着夏鲤，放轻了声音。“我羡慕你们，李姑娘…我真的很羡慕你跟你弟弟。”

二皇兄说想要当大将军替父皇开疆拓土。

萧楚澜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呆呆看着案上的那盏快烧尽的烛火，烛泪堆了厚厚一层。

后来他的每一步，包括南嘉定，都是贵妃的安排，目的不过是让父皇赏识他。从小到大，他的人生里只有一个可能。

后来母妃看见了他爬树，气愤不已，把他边的女侍卫全换走，得知是大公主教他的时候，叫他断了来往，又把大公主说教一顿。

“你们在最难的时候也有彼此可以依靠去，无论走到哪里，都觉得自己是有家可以回，也有人纯粹地念记着自己。羡慕夏屿羡慕你，你们两个人永远都是向着对方，我…”

夏鲤静静看着他。

……到他时。

“我也知，事未到最后不能随意定论。只是，我觉得，这样的我，无论成功与否，都过得没有任何意义。”

除了那个可能，其他的任何事都没有意义。

九岁那年冬天，父皇考校皇功课，问他们以后最希望看见什么。

啪嗒，他也掉一滴泪。

幼时，他的最好的朋友是大公主，大公主会教他冬天打雪仗堆雪人，夏天爬树摘果，那是他童年里最大的乐趣。

再之后，北越与北狄打输了一场仗，皇帝便毫不犹豫把大公主送去和亲。

他说，“我想要和大家一起打雪仗。”

“我想要的本不是这些，我不想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算计谁计较着什么得失，不想连吃顿饭还得担心有没有人投毒，我不想娶一个压不喜的女人只为了拉拢她的家族。我只想，只想像寻常人家那样，有家人陪伴，冬日一起打雪仗，夏日里一起摘果，不用整天勾心斗角，手足相残。”

“可我偏偏不能。”

那天夜晚母妃罚他在寝里跪了两个时辰，红着睛一字一句对他：“打雪仗打雪仗…你怎得就这般贪玩？我梁家了多少将军，你怎得便只知玩耍？”

满殿的笑声，姊妹们笑了，父皇也笑了。唯独母妃没有笑。

夏鲤摇，“殿，不是这样的。你镇守边境未叫北越失过一寸疆土，免去了多少百姓离失所，成为敌人俘虏？你待朋友至诚，待客卿礼遇，待百姓宽仁，这些事难于齐安，于我，与千千万百姓没有意义的吗？”她看着萧楚澜通红的双，语气又柔几分。

“殿，不当皇帝你也有自己的价值。你看，你与我坐在一起，你并非君，而我也不算臣，我能这般夸赞你，仅仅是我看见了你，看见你宽容大度、温煦有礼…你这个人的本就值得被看见，而非你将来能坐上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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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心疼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