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呓语

冷的石廊里，霍清面无表地走在前面，谢虞踉跄地跟随着。

霍清在一扇木门前停，示意看守打开。

门被打开的瞬间，一腐臭气息就扑面而来。狭小的石牢，只有一张铺着肮脏床单的简陋木床，谢铭就静静躺在上面。

谢虞的目光骤然凝固在床上，心猛地一！

谢铭的状态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百倍，他上的伤已经严重溃烂，暗红的脓浸透了绷带，绷带边缘的呈现青黑，整条胀得吓人，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小白蛆虫缓缓蠕动。而他的面也死气沉沉，嘴裂起，渗着血丝，每一次呼都带着浑浊的杂音。

“哥！”谢虞猛地扑到床边。

听到熟悉的声音，谢铭缓缓地睁开了睛。他的视线茫然地游移，落在了谢虞满是泪痕和血污的脸上。然而，那睛里没有认妹妹的清醒，只有一片孩童般的懵懂。

他裂的嘴微微咧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小小虞？怎么哭了？”

谢虞的泪瞬间决堤，她抓住哥哥的手，泣不成声。

谢铭似乎觉不到手上的力，也看不到妹妹的悲痛。他沉浸在自己的幻觉里，神飘向石牢的屋，看到了幼时光明媚的午后。

“是不是又想吃冰了？”他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委屈的小女孩，“别哭哥有钱哥帮同学写作业赚了钱走哥带你去买买那个带巧克力的你最吃的”

童年的记忆碎片，在谢铭烧混的大脑中，成了他逃避前无边痛苦的唯一避风港。他断断续续地讲诉着，微弱的声音充满了温：

“还记得咱家门那棵老槐树吗？夏天知了叫得可响了你总嫌吵我就爬上去给你粘知了”

“那次你非要穿妈的新裙结果踩到裙摆摔泥坑里了哭得哟妈回来差打我嘿嘿”

“别怕有哥在呢谁欺负你哥揍他揍得他满地找牙”

每一句童真的回忆，都像一把钝刀，在谢虞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来回切割。她看着哥哥溃烂生蛆的断，听着他讲述着早已远去的、无忧无虑的童年，大的悲痛和荒谬笼罩着她。她再也无法抑制，将脸埋在哥哥散发着腐臭气息的躯上，发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哥──！！！是我啊！是我！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霍清站在牢房外没有去，她听着里面传来的谢铭那温柔而充满童真的呓语，听着谢虞那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灵魂都哭来的悲恸，一前所未有的的大烦躁在她心翻涌。

她突然不知继续这残忍的游戏，究竟还有什么意义？把谢虞成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或者一个彻底疯癫的疯，这都让她觉到莫名的不适。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怎么会对谢虞如此在意？

理说，谢虞死不死，疯不疯，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不过是山灵意志的执行者，或者说，一个随心所的观察者。她旁观过很多人牲的死亡，谢虞多算是这其中一个稍显特别的观察对象，一个消遣。可为什么偏偏对她，她就投了如此多的关注？从最初的兴味，到后来的不舍和侧隐，再到此刻的烦躁和迷茫

霍清猛地转过，透过虚掩的门，扫过石牢一个沉湎在虚幻童年、一个被困在现实地狱的兄妹俩。她忽然分不清，究竟是幻觉更残忍，还是清醒更可悲。

“够了！”她冷声对门看守令，“把他的伤理净！用最好的药！”

说完，她仿佛多待一秒都难以忍受似的，转大步离开，只留一句余音：“别让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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