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想家的庄冬杨躲在四单元的拐角，小声哭了。

其实很委屈的，有很多事想要跟哥哥讲。

为什么大家都可以坐在教室里上课，我就得抱着砖满工地跑；为什么大家都有卷，我只能盯着自己的空桌发呆；为什么游广川可以每天课和很多朋友一起打球聚餐，我只能攥自己兜里那每天不多的汗钱叹气。

程叙生给自己买了新笔袋，新书包，新手机，新行李箱，可还是扫不去那窘迫畏缩的穷酸气。

甚至连唯一拿得手的学习，现在都没有了。

四单元角落里的哭声断断续续五分钟，一楼的胖大妈推开窗骂：“哪来的哈怂叫魂！”

庄冬杨这才赶抹掉泪，拖着行李箱急避险，生怕一秒就有的面汤洒来。

门被敲响，程叙生的脚步声越来越响。

庄冬杨刚被吓回去的泪又涌了上来。

程叙生推开门，就看到孩脸上挂着两串珍珠，可怜。

“怎么啦？”他赶把庄冬杨揽怀里。

庄冬杨太大只了，需要弯脖才能把泪抹到程叙生领。

“怎么啦，怎么啦？”程叙生呼噜呼噜他的后脑勺，任由自己的锁骨一片。

庄冬杨想说的太多啦，可这些都不能让哥哥知，于是他只好把这些委屈缩成一句：“想你了。”

“不大。”程叙生笑。

大太难了，程叙生，我不想大。

当天夜里一钟，庄冬杨吃力地了几张卷，错题不断，他懊恼地后仰，靠在椅上，盯着墙上被相框装订的录取通知书。

学是肯定学不去了，庄冬杨盖上笔盖，从书包夹层里掏自己这两周挣的工资。

一张，两张，不够，不够。

似乎想起什么，庄冬杨猛地打开柜，从最角落掏那个铁盒。

盖被打开，鼓鼓的红包来。

庄冬杨拿起红包，里面是他的三千块钱压岁钱和他先前攒的买画钱，被程叙生拒收后也就不了了之，被回红包里。

他也就只收到过一年压岁钱。

他们也就过过一年好日。

勉勉凑够一万块，这对于一个中生已经算是一笔款，可对于利利的二十五万来说，实在是望不到。

庄冬杨狠狠心，把钱从红包里扯了来。

红包瘪掉，庄冬杨从今以后再也买不起程叙生的画。

他把钱码码齐，装书包的最底层。

月底，庄冬杨攥着那一万块钱拐胡同，混混们依旧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烟，男人坐在正中央的铁桶上凹造型，见庄冬杨来，他刚镶的金牙。

“来了，钱呢？”男人起，朝着庄冬杨一步一步走来。

庄冬杨从书包里掏那些皱皱的钱，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钱，在手上拍了拍，笑了。

“这是多少钱？”

“一万零四百。”

“哟，还有零有整的，”男人嘬了嘬他的金牙，笑声闷闷，一秒却一掌到庄冬杨脸上，“你爸欠我二十五万，你还我一万，你逗我玩呢？”

庄冬杨整张脸被扇歪过去，心想个月连一万块都没有。

“我没有钱，你得给我时间挣，我现在每个月就只能挣这些，再多了真的没有。”

男人表狰狞：“你没钱，没钱借个的钱？你老敢借敢死，你要不然也跟着一起去死？”

“我钱借去这么多年，连个利息也没收回来，你们爷儿俩把我当提款机呢？”他气得踹翻旁的铁桶，“你别忘了，你把我送局这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你把我杀了，就再也没有钱了，我现在只能每个月打工挣钱，只有这么多。”

男人仰天一气，把钱揣兜里。

“我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你，小。”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男人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庄冬杨没能捕捉，疑惑地抬看向男人。

“没关系，一万块就一万块，你继续挣吧，个月我们继续这儿见。”

说着，他便朝着胡同外面走去。

混混们叽叽喳喳围上去。

“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这钱够嘛的呀。”

“闭嘴。”

庄冬杨呆站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脑，不明白为什么男人今天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走去老远，男人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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