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男人还有五步左右的时候，庄冬杨想起这张脸。

男人笑两声：“我为什么不敢，他不是把你当弟弟养，那替你还钱，也是天经地义喽。”

我恨天赋怪。

游广川没办法，只好从讲台前面翻去。

“诶，你跟谁这么说话呢，我让你什么，你就什么，狂个。”

庄冬杨被踹得一个踉跄，沉着声音开：“你敢找他试试。”

庄冬杨盯着卷想，黑笔洇到卷上，形成一个黑坨。

“上次去我初中找我的人也是你？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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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你再跑，我就找程叙生要钱去了啊！”

他题，游广川开始严肃阅读《时间简史》，时不时发叹。

庄冬杨扭，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对着自己招手。

“我学过了，这些是我前两天的量，我一般学两天玩两天，今天是休息日。”游广川叼着虾条解释。

“没有啊。”庄冬杨回答。

庄庆厚的亲笔签名和红手印像蛆虫一般爬庄冬杨的睛，他使劲了，眶通红。

“你一都不用学吗？”庄冬杨忍无可忍，发疑问。

是曾经绑走程巧的那个男人。

“不是跟你打球才是理你，我可没你那么轻松快乐。”庄冬杨冷着脸回怼。

他题，游广川嘎吱嘎吱吃零。

“走，”庄冬杨抬脚，“别在这儿说。”

“你为什么不理我啊。”游广川不解，他刚才在场了至少十个球友，为什么到了同桌这里一直在吃瘪。

“我很轻松快乐吗？”

课铃响，庄冬杨抬起就走人，他实在无法忍受坐在这样一个人旁边学习。

庄冬杨跟着男人走巷，里面鱼龙混杂，桌游店台球厅ktv，门全是半不的呕吐和碎酒瓶，井盖反味，散发恶臭，男人女人们相互揽着从一家店走一家店，隔音不好的店面呕哑嘲哳的歌声。

“二十五万？！”饶是知庄庆厚赌博成瘾，得知这惊天数字的庄冬杨也是两一黑。

“是啊，”男人想起这事儿，骂了一句，“你那破学校不让，不然我指定能逮住你，欸，学习好啊，又没钱，学习好用啊。”

走了大约五六分钟，男人拐一个狭小隐蔽的岔路，庄冬杨跟去，看到约莫七八个混混拿着pvc和钢，拍拍打打朝着他围过来。

他题，游广川在椅上看着漫画咯咯笑。

那几个混混又散开一定距离，堵住岔路唯一的。

“庄庆厚欠你多少。”沉默半晌，庄冬杨哑声开。

“妈/的，跑得还快。”

“好了好了，先别打废了，我还指着他给我还钱呢。”男人开。

“你不知？哎哟，你那个好爹可真是能借，二十万，算上利息二十五万，我也是个大方人，没给他算那么多利息，你想想怎么还吧。”

第一斑线还没过，一声音割断了庄冬杨的好心。

一整天来，庄冬杨几乎快要气绝。

“明明就不理我啊，也不跟我去打球。”

庄冬杨翻了个白。

“去哪。”

可是没有如果。

这是个死胡同，庄冬杨心里咯噔一声。

“问那么多什么，老实跟着，少想着跟我动手，上一次我没能跟程叙生见上面，但你今天要动手，他肯定会知，你猜猜，他知自己亲弟弟被绑走的原因后，还要不要你，啊？”男人朝地上啐了痰，朝着学校斜对面的破落巷里走，“孤儿一个，赖在别人家还真当自己是主人了。”

天空已经泛起橘黄，空气适宜恰到好，庄冬杨拎着书包走校门，如果没有碰到“舅舅”，他想，他的中其实真的算得上轻松愉快。

其实男人完全追不上庄冬杨的，如果他没开说话。

庄冬杨从书包侧兜里掏裁纸刀，慢慢朝着男人走过去。

庄冬杨浑颤抖，收起裁纸刀，攥着拳跟上。

男人气吁吁追上，一脚踹在庄冬杨背上。

“过来啊，冬杨。”男人笑着，一嘴黄牙和满脸褶皱。

庄冬杨扭就跑，男人愣了一秒，也抬脚追了过来。

是庄庆厚的债主。

“不信？借条我这儿还有呢。”男人轻飘飘丢一张纸条。

庄冬杨脚步猛刹，定在原地。

“冬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