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雪澄加快脚步走通，来到影院前台，一个发染得五颜六的女孩正低着玩手机，抖音嘈杂的视频音效在安静的影院显得十分突兀，那女孩也不抬，问姚雪澄想看什么片，她这里都有。

姚雪澄愣了一，有意外地问：“你是老板？”

女孩抬起：“不然呢？”

那是一张姚雪澄熟悉的脸，谢小红当年就这样。姚雪澄心震惊，不动声地观察女孩，除了发型打扮不一样，哪儿哪儿都和当年的谢小红一样。姚雪澄百集，有很多话想说，却又怕唐突，沉良久，只说：“我想看泽尔·林德伯格的片。”

那得和谢小红一样的女孩脸一变，手机也不看了，探柜台，惊喜：“你也喜他？！一般人知他的可不多！”

“我不是一般人。”姚雪澄淡淡一笑，连日来的苦闷心随之轻松一些，颇有自豪。

女孩兴冲冲指着最里面的包间对姚雪澄说：“那个包厢专门用来播林德伯格的电影，本来以为没有客人用得上，平时都是我自己在用的，难得碰上同担，我免费送你一场！”

“那怎么行。”

姚雪澄十分愿意掏钱，既是为金枕，也是为了这个像极了谢小红的女孩。有一瞬间，他忽然想，或许穿越的人并不只有他，又或者每个人都不是只存在于一个失控，只有一个份，他愿意相信，在当也有一个谢小红存在。

他刚打开钱夹，就听见女孩一声惊呼，指着钱包里那张金枕的照片叫：“天呐，我从来没见过林德伯格还有这么一张照片！”

她当然不会知这张照片，以前姚雪澄从邝琰那收到这张照片，也不清楚它的，因为那是被历史遗忘的一张照片，现在的姚雪澄清楚地知它拍摄于何时，那天是什么天气，照片拍摄的前一秒金枕和他说过什么话。

“这是林德伯格和他的朋友们创立日光电影公司当天拍的，”姚雪澄向女孩说明，“别这样看着我，我是不会把它送给你的。”

女孩失望地耸耸肩，嘟囔：“我怎么没听说林德伯格开过公司，你不会是骗我吧？”

不曾被历史记载的公司，却是姚雪澄和金枕、和朋友们的真实记忆，开业合影时的偷吻，鞭炮硝烟里互相蒙住耳朵，一起打扫办公室，争执剧本……所有的一切，消弭于时间的隙，却在姚雪澄云雾般升腾推挤，心因此起伏不定，眶变得酸涩难当。

姚雪澄垂绪，撇一张大额元，不再和女孩纠缠，转走去包厢。或许女孩实在很少遇见林德伯格的粉丝，不舍放同好的机会，她在姚雪澄背后急急：“哎，帅哥，你最喜林德伯格的哪电影？”

“《绝命奔逃》。”

“我也是！”

姚雪澄微微一笑，掀起包厢的门帘，略一低走了去。

说是包厢，里面却别有天，格局不小，装潢考究，走的是1920年代的影院风格，银幕上正在放映《绝命奔逃》的画面，来得刚好。

姚雪澄坐了来，座椅适中，很舒适，旁边还有摆放零茶的小桌，相当周到。姚雪澄任由自己陷座椅，绷多日的逐渐放松。

神奇的是，这电影不知看了多少遍，节早已烂熟于心，台词说上句姚雪澄能上接句，可只要看见金枕的脸，看见他站在敞篷跑车上随风扬起的金发和白衣，心总还会涌起儿时一样的激动和痴迷。

一切的原都是这电影。姚雪澄想起那年放映室一声有力的“run”，想起和阿说起童年遭遇的那个黄金时刻，正不知今夕何夕，周围忽然一静，所有的声音消失了，耳朵空得难受。

姚雪澄四张望，还以为自己耳朵了什么病，银幕上金枕嘴兀自开合，外面隐约传来抖音神曲的动静，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估计是音响或者音源问题了。

姚雪澄忙站起来，起准备找女孩求助，一熟悉的声音合幕布上金枕的型说：“run。”

他浑一震，如电落，已经不由自主绷肌，随时准备冲刺，理智的缰绳却突然勒住他的脚步。

不，他已经不是八岁的男孩，也不是火场里一心寻死的弱者，此时此刻，他站在洛杉矶的私人影院，他很清醒。音响怎么又突然好了？何况这声音……虽然和金枕如一辙，可听上去空间十足，不像录制好的音源，反而像——

现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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