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画里的究竟是谁？

背光使他的大分隐于薄纱般的暗影中，唯有腰际到骨的曲线，被几笔光特别勾勒来，充满一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凹陷不盈一握，白得令人心颤。

“艾德里安，你是在害羞吗？”西里尔打断他，缓缓伸手，指尖没有碰他，而是悬空，极其缓慢地，隔空描摹着画中少年腰际到骨的那段畅诱人的曲线。

烛光摇曳，映亮了画框。

西里尔的住，和他的人一样，井井有条，简洁净，可惜没有主人的心打扫，桌面已经落了一层浅灰。

“你……你怎么来的？！”艾德里安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画架，他声音莫明发，“你不是被我……”

是……我吗？

可是，片刻后，他猛地放麻布，心又冷了来。

沙龙在一片混、议论纷纷中草草收场。洛兹焦烂额地应付着各方质疑和教皇特使的驱逐令，无暇他顾。

艾德里安嘴颤抖：“你、你不要脸……”

最后那两个字念得极轻，像羽搔刮过最的神经。

艾德里安环视一周，终于在简陋的衣柜里，发现了一块用麻布包裹的矩形。

“这些画，是我的梦。每一个夜晚，纠缠我、焚烧我的梦。”他再次看艾德里安睁大的绿眸里，那里面翻腾的终于冲破所有枷锁，赤、、不容错辨。

两名训练有素、看似普通仆人的男悄无声息了去。

至于那些画，艾德里安坐立难安一个晚上，最后还是忍不住，端起烛台推开了西里尔的房门。

“小心，。”

夜人静，万籁俱寂。艾德里安辗转难眠，索起，再次亮了烛台。

男仆走后，艾德里安没让任何人动这间屋。

整幅画压抑又烈，每一笔都珍之重之，饱着近乎虔诚的痴迷与极端的克制。

艾德里安呼一滞。

却被另一只大手稳稳扶住。

“可是怎么办呢？你卑鄙的仆人，每次为你更衣，为你上药，指尖不经意划过这里……都在脑里，一遍遍地画。画它在烛光的泽，画它因为冷而微微绷的弧度，画它……被我掌心温度熨帖时，可能泛起的绯红。”他的声音带着夜般的，和赤果的渴望。

艾德里安吓得不清，手中烛台险些脱手。

西里尔不知何时来的。他站在影里，看起来有些憔悴，底有淡淡的青黑，上带着室外的寒气。但那双绿眸此刻却亮得骇人，死死地盯着他，又或者，是盯着他后的画。

者！今天我必须要他好看。”

“还有这里……”他的目光缓缓上移，掠过画中模糊的、颈项，最后定格在那缕璀璨的金发上，呼骤然加重，神幽暗如噬人的渊，“我无数次想象，它散落在我枕畔的样，想象它缠绕在我指间是何等丝又缠绵…………是不是像最上等的丝绸，又像光淌的甜浆。”

艾德里安的指尖颤抖着，轻轻拂过画布上厚重的油彩肌理。即使他并非鉴赏家，也能受到那笔倾注的、几乎要灼伤人的燙愫。

“艾德里安，你不了黑夜，也不了我想去的地方。”西里尔缓缓走近，步伐无声，却带着大的压迫。他的目光无比复杂，混合着痴迷、痛苦和狂。

解开绳索，掀开麻布。

不……西里尔恨他。恨到不惜用最不堪的方式毁掉他。怎么可能会用这样……充满怜的笔来描绘他？

好像要将他生吞活剥。

这个念让他心失序，脸颊发燙。

“喜它吗？”他问，声音更哑了，目光缓缓过艾德里安微微敞开的睡衣领，那里一小片与画中如一辙的、莹的肤，“你的，我很喜呢，喜到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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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的思绪搅得他心神不宁。最终，他鬼使神差的将画搬回了主卧。

画布上铺陈着郁的暗红与墨绿，层层叠叠，仿佛不见底的望沼泽。沼泽中央，荆棘缠绕成一座扭曲的王座。一个金发少年半倚其上。

昏黄的烛光为画中少年蒙上一层昧的光，那抹金灼起来。

“看够了吗？”一低沉沙哑的声音自后突兀响起。

“现在，你把它抢走了。”他的声音喑哑，带着近乎疯狂的喜悦，“也好。那就请你，我的主人，我的人，我最渴望的艾德里安，那就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