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灼与程熔自天南岛日夜兼程而归，衣摆尚带海风涩意，眉宇间已凝满寒霜。二人不及拂去肩上尘沙，刚踏程府门槛，便命人急唤程染。

“姥爷？”程炫轻唤一声，前门扉闭，三人不知在里面聊些什么，独独把他和程炜都阻隔在外。

二人面面相觑，程炜扯了嘴角，”莫不是你的婚事有了变故？”

“我的婚事？”程炫拧起眉心，”哥，去天南不是给你议亲吗？”

“臭小胡说什么呢！”程炜受了惊吓般起来，”我自由自在惯了，才不要娶那须家小回来着自己。”

“那我也不要！”

前的门”唰”地一声开启，程熔的目光在二人上扫过一圈，”不要什么？你们都给我来。”

“阿炫。”见二人，程灼放手中杯盏，沉声，”此次去为你提亲，须家虽然应允，但那须老太君疼惜孙女，说要再过几年才舍得把人嫁过来。”

“爹！那老太婆的打得什么算盘，明人都看得来。”程熔愤愤不平地往前一步，”她不就是想拖延时间，届时谁是程家家主，谁便是她的孙女婿，真是好算计。”

“熔儿不得无礼。”程灼无奈地扶额，”如今世并不太平，程家和须家的联姻对彼此都至关重要，她谨慎些也无可厚非。”

他的目光转向程炫，声音稍稍放柔，”只是要委屈阿炫，多等待些时日了。”

“好了，此事暂罢，你们也都去休息吧。”程灼着眉心，似乎相当疲惫。

众人一一散去，唯独程炫站在原地不动，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成了拳。

“你也去歇着吧。”程灼起往外走，却被后的一声”姥爷”绊住脚步，他回，语气中掺了几丝诧异，”何事？”

“姥爷是要去地牢吗？”程炫低垂着。

“阿炫。”程灼微微挑起眉，绕着他缓缓踱起步来。沉闷的脚步声传来，一步一步仿佛踏在程炫的心，让他张到指尖寸寸发冷。

“你上有他的味。”程灼咧嘴了然笑容，”我猜得没错，你果然禁不住那孽畜的诱惑。”

手掌在他肩沉沉拍了拍，”也好，你已年满十八，该大了。”

“姥爷。”程炫了一气，”地牢的事既已给我，您可不可以、”

他话未说完，一森然目光便直直过来，得他颤抖，几乎再也吐不半个字。

指尖嵌，额角已经渗细汗，程炫鼓起仅剩的勇气，”您可不可以不要再去找他了。”

“阿炫，你喜他什么？”程灼中的寒霜骤然褪去，声音有了几丝罕有的温柔。

程炫一时怔住，旋即垂，并没有回应。

“他都对你说了什么？”手掌在程炫的肩温柔地拍打，程灼揽着他坐，”是我不好，明知那孽畜疯疯癫癫，还让你独自一人去见他。”

“你资历尚浅，被他蛊惑了……我不怪你。”

“姥爷，他什么都没有说。”

程炫直直盯着他的，却见对方扯抹冷笑，”那是因为你和他相得日不多。”

“那孽畜许是被关久了怨气难消，时常发疯咒骂程家，什么‘孽’、‘逆徒’都是常有的。他虽被压制，癫狂之时力气倒也不小，我幼时亲见他在父亲肩咬了一，血都溅到我脸上了。”

“姥爷，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镜玄温柔似，举手投足间俱是优雅风致，即便被自己得急了，也只会着一汪泪楚楚可怜地哀求，从未吐过半句鄙之言。

“哼。”程灼鼻冷哼一声，”自那之后他便被上了枷，时间久了自然便学乖了。”

程炫双肩骤然一抖，心脏揪着痛起来。他竭力压抑中翻涌的怒火，从牙中勉挤几个字，”他从前怎样我不在乎，只是现在，求姥爷放过他吧。”

程灼的目光渐渐变得冷冽，锐利如刀，锁着程炫，”阿炫，你是不是忘记了，他被我程家囚禁万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放过他便是将程家所有人的命都送到他手中！”

“姥爷！”程炫抓住他的手臂，语气近乎哀求，”我不求您放他自由，只是求您，不要、不要再折辱他了。”

“折辱？”程灼忍不住笑声，”阿炫，你不是已经见过了？他享受得很。”

他大的影将程炫牢牢罩住，”龙本，他就是喜男人。你若不相信，不如我现在就让你见识一？”

他中燃起簇簇怒火，棕红的眸隐约显猩红血，不待程炫回应便化为一团红雾气消失在大厅。

“姥爷！”

程炫的手伸去只抓住一把虚空，他片刻未犹豫追了去。

厚重的石门无声开，镜玄看到一前一后来的两影，手指倏地揪了侧的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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