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裙摆带翻了胭脂盒，鲜红的粉末洒了一地，如同斑斑血迹。

“翠儿，去把我那件素衣裙取来。”张月儿的声音微微发颤，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再备些银两，我要门一趟。”

翠儿迟疑：“夫人，老爷说您不能”

“闭嘴！”张月儿突然变脸，一掌甩在翠儿脸上，“记住你的份！”

翠儿捂着脸不敢再言，匆匆去准备衣。

张月儿对着铜镜，慢慢去上的胭脂，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韩青松，你送我火坑，我送你上断台。”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呢喃，手指划过脖颈，了个抹脖的动作。

张家村。

山上的风过宋母的坟茔，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墓碑前。

“娘，”宋芫燃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我们来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宋争渡跟着跪，脊背得笔直：“娘，爹还活着。”

这句话一，宋晚舟的泪就落了来。她用手背胡抹着脸：“娘，爹在北疆立了大功，皇上都旨褒奖了”

“娘，您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爹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山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落叶，绕着坟茔打了个转，又悄然散去。

宋争渡突然抬，仿佛应到什么：“娘听见了她一定听见了。”

丫丫安静地跪在宋芫边，只是眶微红，抿着。

“娘，”宋芫，“今日我们来，还有一事要。”

他转看向旁边那座简陋的衣冠冢：“既然爹还活着，这衣冠冢也该拆了。”

六年前，他们以为宋父战死沙场，连尸骨都未能找回，只能用他生前的一件旧衣冠葬。

宋芫拿起准备好的铁锹，铲向衣冠冢的土堆。

宋争渡也默默上前，与他并肩而立，兄弟二人一起动手。

宋晚舟抹去泪，拉着丫丫的手也上前帮忙。四个人的手一起覆在铁锹上，泥土被一铲一铲地掘开。

“娘，您别怪我们。”宋晚舟声音哽咽，“爹还活着，这衣冠冢留着不吉利”

随着泥土被一掘开，隐约瞧见一块蓝的布料，四人同时停动作，屏住了呼。

“是爹的”宋争渡连忙跪来用手拨开泥土。

一个褪的蓝布包裹渐渐显来，布料边缘已经有些腐朽，但依稀能看当年宋母亲手制的针脚。

“这是娘娘亲手包的”宋晚舟手指颤抖着解开包裹。

一件洗得发白的布短衫现在众人前，领歪歪扭扭的补丁格外显。

“这是爹常穿的那件衣服，娘亲手的，而这块补丁是我第一次学针线时补的。”

“那时我才七岁，不小心把爹的衣服勾破了，非要自己补”

“娘说补得难看，要重新补，爹却说‘这是二丫第一次给爹补衣服，多好看’”

宋晚舟说着说着，声音哽咽得再也说不去。

最后，四人合力将衣冠冢完全拆平，宋芫把父亲的衣服仔细包好，收怀里。

宋晚舟折了几枝野，放在原本衣冠冢的位置。

“爹，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山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远传来一声虎啸，这让宋芫想起之前放生的虎崽。

偶尔宋芫山时，曾远远看见过那只已经大的老虎在林中巡视的影。

对方显然还记得他的气味，每次都会远远地朝他低吼一声，算是打招呼。

让宋芫到欣的是，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叮嘱过的缘故，这几年老虎都没有再山，更没有伤过人。

所幸没有叫宋芫后悔当初的决定。

这或许就是万有灵吧。

此时听着这声磅礴虎啸在山谷间回，宋芫不由得驻足回望。

远的山林在暮中显得格外苍茫，隐约可见一矫健的影在林间穿行。

宋争渡在庄待了三日，也该回县学了。

宋晚舟的铺近来生意惨淡，她正琢磨着卖钩针玩偶。

家里养着上百羊，牲畜棚扩建了几次，还是不够用，只能转移到庄上养着。

往年剪的羊都会雇村里的妇女纺成线，然后托速骥行运到外地贩卖，今年因战不断，速骥行收了业务范围，不再承接运往较远地方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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