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滴滴——”两声喇叭响，短促又清亮，把檐栖息的麻雀惊得扑棱棱飞起来。柳爸爸往门探了探脑袋，笑着扬声喊：“计程车到了！妈，我们该动啦！”

饭后，辰哥果然乖乖抱着作业本蹲在架，借着月光念念有词地算算术，铅笔尖在纸上“沙沙”划着，时不时挠挠；燕帮着收拾碗筷，碗碟碰撞发“叮叮当当”的响；柳依依则去井边把冰镇的西瓜捞上来，绳往上拽时“咯吱咯吱”响，西瓜表挂着层珠，抱在怀里像揣了块冰，让这炎炎夏夜都变得清起来。

“知妈，”柳大伯笑着应，夹了咸菜嚼着，“我心里有数，累了就休息休息。”

燕在一旁剥着蒜，闻言“噗嗤”笑了：“你这话都说八百遍了，上次说写完作业要吃卤爪，结果作业拖到半夜才写完，爪早被我们分光了，最后啃了俩骨，忘了？”

院里的笑声混着蝉鸣，风过架，叶“沙沙”地响，像谁在旁边笑。柳看着满桌的孩，里的笑意像绿豆汤里的冰糖，甜得化不开。她往柳大伯碗里添了勺咸菜，咸菜上还沾着辣椒丝：“老大，你们明天摘瓜别太累着，天就多歇会儿，躲树荫底喝茶，钱是赚不完的，骨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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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比我们房多了，”柳依依蹲来帮她理了理辫，“听说还有能跑很快的汽车，比爸爸的三车快十倍。”

柳爸爸接过来揣兜，拍了拍兜：“妥了，揣着呢，丢不了。”

辰哥扒拉着碗里的饭，忽然抬嘟囔：“你们都去市里，就我在家写作业，多没意思……”话没说完，就被大伯母往碗里了块黄瓜，黄瓜上还沾着芝麻：“多吃少说话，等你把作业顺顺当当写完了，让你爸给你捎油冰回来，带纹的那，不比跟着跑一路遭罪？”

“真的？”辰哥睛瞬间亮了，像被燃的小灯笼，扒饭的速度都快了两倍，筷在碗里“当当”敲着，“那我今晚就把作业全写完！不写完不睡觉！”

明天的路还，但此刻的家，却像这碗温凉的绿豆汤，熨帖得让人心里的，连空气里都飘着踏实的甜。

“放心走吧，家里有我呢。”柳拍了拍张母的手背，又转过了明轩的发，小家伙正盯着油纸包

夜看书了，路上好有神。”

张母伸手掂了掂包，又往里面了两包山楂片：“路上给小的们垫垫嘴，别让他们在车上闹。”说着拉起知遥的小手，“明轩呢？让你爸把他抱过来，别跑。”

“在这儿呢！”柳爸爸抱着明轩从院里钻来，小家伙手里还攥着个琉璃弹珠，另一只手揪着爸爸的衣领。知遥颠颠跑到柳依依边，仰着小脸问：“，市里的大楼是不是比咱村的房还？”

第二天清晨，暑气还没来得及爬满窗棂，张母就已经在堂屋来回走动，手里着件小衬衫翻看：“依依，你的衣服都收拾妥当了？知遥和明轩的小背心、短别忘了带，市里日毒，换净的能舒坦。”

柳依依从厢房走来，肩上挎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包鼓鼓的：“早收拾好啦，我的裙和他俩的换洗衣裳都叠在包里，还了条薄被单，万一车上冷气足呢。”她拍了拍包底，“袜和小手帕也分着用塑料袋装了，好找。”

柳端着个鼓鼓的油纸包从厨房快步走来，蓝布围裙上沾着些面粉，额角还挂着颗没来得及的汗珠，气从纸包隙里丝丝缕缕往外冒，混着葱油的香味飘得满院都是。“别急着走，刚锅的葱油饼，还煮了茶叶，趁装包里带着。”她把纸包往张母手里，指尖被得缩了缩，却笑得满脸褶，“路上仨钟呢，饿了就垫垫，比车上那的面包实在多了，还饱。”

一碗绿豆汤肚，额上的汗都消了，顺着脸颊往淌的珠都带着甜。柳依依听着家人聊天，手里的馒越嚼越香，面香混着菜香，在尖上绕来绕去。明天要去市里的事，藏在心里让人盼着，但此刻这满桌的家常菜，这闹闹的烟火气，却比任何期待都让人踏实。

“爸，店铺钥匙给您，等会儿到了好开门。”柳依依从帆布包侧袋里摸串黄铜钥匙，递过去时钥匙链上的小铃铛“叮铃”响了一声。

“这次不一样！”辰哥拍着脯保证，掌拍得“砰砰”响，筷在碗里戳得“当当”响，“我跟你们拉钩！谁反悔谁是小狗！”

“妈，您这也太周到了。”张母赶腾两只手接过来，油纸包得她指尖发麻，却舍不得撒手，低闻了闻，笑得眉弯弯，“油香混着芝麻香，闻着就馋人。我们走了，您在家可别太劳，果园的活让大哥三弟多分担，您歇着就行。”

柳依依咬着馒，脸颊鼓得像只小松鼠，混不清地说：“知了妈，我把作业都收书包了，笔也削好了。”

第91章 新铺初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