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乔去过老屋那边，晓得是什么况，又问：“那王大他们打算给多少钱？”

十二两。这对于庄人家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积蓄了。程凌心里也踏实了许多，他伸手，用指腹轻轻蹭掉舒乔鼻尖上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声音低沉温和，“嗯，五百文留着平日开销，十二两收好。”

屋里起了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木桌一圈。

舒乔刚醒正有些渴，坐在小凳上慢慢喝着。茶温甘甜，喝去很是舒坦。这时他听见程凌和程大江在后院说话，离得有些远，只模糊听到什么“屋”“租借”。

若是村里其他人，他们收个十几二十来文也成，毕竟屋空在那里也没人住。但是王家兄弟的品，她可放不心，没准最后还把屋搞得糟糟的。

“他爹你们刚说啥呢？”许氏拉过一旁的凳给程凌，问。

程大江顺手掩了掩门，免得冷风来，说：“刚回来碰到王大，他说想租咱家老屋那边的房住一段时间。我没立刻应，想着回来和你们，还有二弟他们商量了再回他。”

“那肯定啊，那天吵完好像是去他大伯家住了一晚，这两天那家人也烦呢，昨个儿吧好像，两家还大吵了一架，毕竟王大不给钱白住。”程大江坐。

“爹他们在说什么？”舒乔起又倒了小半碗茶，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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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直接泡了喝。”许氏说着给他倒了满满一碗。

许氏也正奇怪呢，往后院看了，就见程凌他们说着话过来了。

许氏对王家兄弟都没什么好印象，顿时翻了个白，说：“先别回他。他若是还来问，我再去二弟家跑一趟。没个诚意还想空手白狼不成。”

那边的老屋剩的不多，还能住人的估计也就他们家的。村里倒是有人建了新屋没住去，但人家肯定不乐意给外人住。

“阿凌，

“咱们来数数，现在有多少银钱。”舒乔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欣喜。

然后，他拿起今天卖韭黄分得的那一份，“今天卖韭黄，咱们小家分得一两并三百文。”他将那小块银和其他银角放在一，铜钱则归置到铜钱堆里。

接着，他从床底拿木匣，“之前咱们一共有十一两，并一百二十文。”他一边说，一边打开木匣，“前些天买面脂和零碎东西，一百二十文都完了。”

几人又聊了几句，看天不早，才起去灶屋晚饭。

程凌就坐在他旁边，帮他把一串串的铜板码放在木匣里。

收拾好，放了匣，两人熄油灯，窸窸窣窣地钻被窝。被里早早放了汤婆，此刻烘烘的。舒乔往程凌的怀里靠了靠，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王大？咋的他家那青砖大瓦房不住，等——”许氏想起来了，“那屋现在是王二他们的了，两家人闹不痛快，不让他住是吧？”

傍晚，一家人围着灶房吃了顿腾腾的晚饭。饭后，天很快便暗了来，墨蓝的天幕上零星缀着几颗寒星。

舒乔将那个沉甸甸的钱袋拿了来，解开系绳，伴着哗啦一声脆响，碎银和铜钱一脑儿倒在了桌上，在灯泛着温的光。

程大江也是这么个意思，毕竟那边屋也还放了些东西，若要住人难免要收拾收拾。

他先拿起那个贴的钱袋，说：“这是我这段日绣帕攒的，一共二百文。”他将钱袋挪到一旁。

“那小没说，跟我打糊呢，说什么乡里乡亲互帮互助。我就纳闷了，我那屋院都收拾得好好的，他还想白住不成？”程大江啧了声，拿过火盆旁的木，移了移里边的柴火。

程凌接过舒乔递来的碗，疑惑地看了里的茶，最后还是仰喝了，放好碗：“现在地都冻住了，王大家建新屋也得等来年。咱们家老屋前不久才修补过，想来才来问。”

“没错！”舒乔用力，这才拿过麻线，一个个铜板仔细地穿起来，神认真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黑暗中，人的听觉变得格外锐，窗外风声细微，枕边人的呼清晰可闻。兴奋劲儿过去，对未来的憧憬便悄然冒。

“…嗯，加起来一共有十二两并五百文！”舒乔抬起，睛亮亮地看向程凌。

“这东西喝着对好，没啥事都能喝。”许氏又把炉放回火盆上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