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半缘收起思绪追了上去。

“时辰到，关门。”

无尘听了他话里夹带的私货，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又是有婚局的记载，又是和赶尸人有联系，你们观这么厉害，怎么你连自己修了个什么都不明白？”

“哦。”无尘恹恹地低。

“没仇，我不喜四海万佛宗这个名字。”

“我……”顾半缘垂帘，“是我辱没师门了。”

无尘愕然抬，这可不像是顾半缘会说来的话：“我给你念的是《减功德经》，不是《加脑经》，怎么觉你突然有自知之明了？”

“全缠满了布条，一寸肤都没有来，这装束，他不会是……那谁吧？”

顾半缘和无尘蹲在丛里，缩着窃窃私语。

佛祖普度众生，佛门经常超度亡者，他曾跟随师父游历天，途径古战场遗址，正好有所见闻。

稀奇。

“你自言自语什么呢？”无尘拿着佛珠敲了敲他的脑袋，“你知他是谁了？”

顾半缘神复杂，拍了拍脑壳，小声咕哝：“不可能的，不可能是他。”

“谋不谋的不说，你能跑两步吗？”在他沉思的时候，无尘已经跑到了前面，“这鬼门快关了，你还想不想见罗依依了？”

“那人是什么的？”

所以赶尸又被称为移灵。

唢呐奏乐，稚的童声笑嘻嘻：“迎大家来参加今日的成亲仪式，请座。”

竹杖重重一杵，园里的盆栽尽皆破碎，离开由活死人血浸泡过的特殊土壤，孟婆在瞬息间便枯萎，化作了粉末。

红白灯笼挂，院里摆满了桌，窗和墙上都贴着白底朱砂写就的喜字，忽略那些理现在丧事上的白事，俨然是一场豪华盛大的喜宴，亟待宾客席。

他看看手里的佛珠：“我现在换成还来得及吗？”

顾半缘摘面，一张温隽的脸：“我有预，这里面有谋。”

顾半缘踢了踢脚边的碎陶片，脸上还残留着不敢置信：“他刚才就拿着那一敲，这些盆就炸了。”

他每次去商会都会将所有任务浏览一遍，了商会还能转卖个二手消息，赶尸人的悬赏任务是在三个月前贴的榜，一直没人成功揭榜。

后来赶尸人这一门也有所发展，他们不再驱赶尸，而是收取亡者的魂灵，将之送回故土。

无尘挲着佛珠，轻笑：“那我就会成为佛家至尊，届时整个四海万佛宗都要对我毕恭毕敬。”

还是这样的顾半缘更顺。

“所以我不敢确定，毕竟赶尸人一门向来神秘，我们观往上数几十年曾和他们有过集，后来就断了联系，一切都是我的猜测。”

园里的孟婆都被打碎了，朵枯萎，遍地都是土壤和碎陶片。

新娘是他

鬼门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开的，他们运气好，正好赶上了那神秘人的风，如果再迟一些，怕是只能在园里瞪了。

战场上的将士们大多是客死异乡的人，赶尸人会在他们死之后，将尸带回家乡，让他们魂归故里，土为安。

婚局，赶尸人……埋于过去的似乎在一复苏。

顾半缘笑了笑，拂尘炸开的蓬松一团堆在他怀里，像一只乌黑圆胖的卷狮狗：“等着瞧吧，我日后必定会成为家领之人，振兴师门，让我们观的名号传遍大陆。”

园里的鬼魂都被清净了，顾半缘和无尘循着踪迹，跟了上去。

冷淡的字音落，周遭众鬼退避，只留一个全都被布条裹起来的瘦削影，他手持竹杖，款款而去，走上喜轿消失的路。

他怀疑顾半缘会来罗府，一半是怕婚局成了，一半是想见罗依依。

无尘愣了。

“……”

“赶尸人灭门后一脉相传，如今这一代神龙见首不见尾，商会里一直挂着悬赏他踪迹的任务，从没有人领到过赏金。”

一边走，顾半缘一边慨：“说起来也奇怪，没听说过这一代的赶尸人了什么，怎么会突然有人悬赏他的踪迹？”

顾半缘，又摇摇：“不敢确定，但八/九不离十，你听说过赶尸人吗？”

“。”

踏鬼门，就来到了间与间的界地带。

“听你的语气，不太待见四海万佛宗，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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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半缘哽住：“醒醒吧，他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你别说换成，你换百十八个武都没用。”

无尘的关注不同，但同样瞠目结：“他刚才就说了一个字，那些鬼就都不敢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