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记得那么清楚？可能是因为刚来的那段时间天天在这里看到吧……

她手撑上窗，然后将额抵在玻璃上，自发的玻璃，冬天也是的。

太光从一个窗沿到另一个窗沿，在靠近黄昏的时候，她接到了来自梁颂的电话。

叔叔两个字在屏幕上动，像两颗小橘，她伸手放在挂断键上，可是没动。

在电话将自动挂断之际，终究还是了接通。

“睡着了吗？抱歉，打扰到你了。”对面传来声音，依旧是那样温和有礼的语气。

又问她今天还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是没有的，她没吃，吃不，反胃呕。

他又同她讲理，像在哄小孩，说不吃饭不好，不吃饭胃会痛。

还是那样温和的语气，可她满脑都是那句“闭嘴！”

那样疾言厉，又那样凉薄叫人胆战心惊，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人一样，可确确实实是他，他的声音，她认得的。

温和的，清的，还有在那时候，很轻很哑。

郑观音没有说话，她忽然说不来话了，她应该质问，应该大声质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她哪里得罪了他？

可是，她好像没有办法质问了，泪从指间隙，掉在了放在膝的手机。

滴答。

那默了一瞬，“音音？怎么了？”

声音在间，她压着酸涩，顾左右而言他：“好困，想睡觉。”

许是听她回复，难掩绷的嗓音重又平和：

“先去吃饭好不好？吃完饭过一会睡，楼阿姨给你了你吃的菜，糖醋的菜少了两，伤胃的……”

他讲了好多话，好像怎样都不会厌倦。

“嗯。”她将哽咽压，泪却又一滴一滴掉来。

“我今天早班回来。”那声音得不成样。

好像在这里这样的时间，她一直将他视作救世主，即使在这时候，她居然还想问他，问他自己在他心里究竟是什么。

可话到嘴边依旧只是“嗯”，再没有别的话了。

挂了电话，梁颂却持着手机良久。

即使确认了一切都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可或许是因为梁令意和宁兆言的番上阵，叫他愈发难安。

了线叫秘书，行程尽可能压缩，甚至重要的会见都推给了信息官，生生压到了夜幕刚降临就驱车赶回。

冬天天暗得很快，才四就暗了，外忽然起了大雪，在灯光像颗颗星划过，消失。

办公地是很早修建的建筑，没有停车场，司机去泊车。

陈秘书和老板站在檐，只剩雪掉的声音，轻薄飘渺，沉默着看到老板手上拿着的首饰盒。

“好看吗？”他听见老板问自己。

一对蝴蝶，黑夜里晃睛，几个月前去一家珠宝原料供应商洽谈，老板参观时看见的原石，当天买了来，今天付了。

放在前几年他会觉得稀奇，现在习以为常了。像是喜芭比娃娃的小孩，看到喜的东西就想买给她。

“好看。”他说，“夫人肯定会喜。”

当秘书除了有过的工作能力，讨老板心也是职场之。

梁颂笑，攥了攥手上的盒，那不安暂时压了去。

从没有觉得离家那样远，从意的车上来，镜片起了雾，看不清，他期待着能将跑来的她抱个满怀，她在怀里给他镜上的汽，可是没有。

她没有来。

或许一切是早有预料的，可他在骗自己，是她太难受，或许是天气太冷了。

但所有的不安慌在看到飘窗后的她时被温淹没，她还在那里，那样乖巧。

他开始庆幸，庆幸自己对她的驯养，叫她再也离不开自己，从前的盛意没能赢过他，现在的梁令意又如何能将她抢走？

更何况宁兆言，她应当是厌恶他厌恶到极的。

“音音。”他和她持平，抚上她面颊，温和贴的丈夫，慈善宽和的辈。

可那双向来依赖的目光投来的目光却那样陌生，他指节僵住，再也抑制不住的不安涌上心，他想即刻离开，或许离开就什么也不会发生了，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要同他离婚。

离婚？

怎么可以离婚？

膝盖压着她的弯，宽大掌心在她肩膀，她挣扎得很厉害，他用了些力气，想叫她听他讲话，可却将她疼了。

真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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