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不必多礼。”

唐宛走到田边，很自然地蹲，伸手捻起一撮泥土。

黑褐的土壤在指尖被搓开，，细腻，带着沃特有的气息。

“这粟米势真喜人，穗沉甸甸的，看来今年是个好年景。”她望向那片绿浪，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欣。

老农见她动作熟稔，语气亲切，那局促便散了，脸上笑的褶：“托夫人和都督的福！今年开雪足，夏日雨也赶上了时候，虫也不算多。您瞧这穗，”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一株粟穗，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抚过，“粒粒都饱鼓鼓的。只要后面不起大风，不闹雹，准是个好年景！”

“除草辛苦，但也值当。”唐宛看向他刚才劳作的地块，杂草被清理得很净。

“不辛苦，不辛苦！”老农连连摆手，“有了自己的地，再多的汗，心里也是安稳的。”

他顿了顿，想起廖戎带来的风波，笨拙却又无比真诚地宽，“咱们庄人，不懂得那些京城里的弯弯绕，就认一个理：跟着都督和夫人，有地，有粮收，有太平日过，那就是天大的福分，是好的！”

这话朴实无华，却让唐宛心浮起阵阵。

旁边田里劳作的人们也渐渐围拢过来，七嘴八地说着今年的雨、庄稼的势，哪块地的豆结得特别好，哪新开的荒田墒还差些……

他们看向唐宛的神里有恭敬，但更多的是像对自家能主事、懂农桑的主心骨那样的信赖和亲近。

唐宛一一听着，偶尔问几句浇、施的细节，心中那最后一丝因困居府中而产生的滞涩闷气，也在这充满生命力的田野气息和质朴烈的乡音里，消散无踪了。

风过原野，带来泥土和庄稼成熟的芬芳。

远，抚北城灰的城墙在盛夏明亮的光巍然矗立，沉默，却实无比。

与此同时，陆铮回到了抚北大营。

大营在城外，圣旨的消息还是传遍了营中每一个角落。士兵们敬畏陆铮，不敢造次，没有喧闹的动静，不过当他骑穿过营门时，值守的士兵直脊背，握矛，带着喜悦和崇敬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直到他背影消失在营尽。

校场上，几队士兵正在练。枪阵突刺，喊杀声震天；弓手引弦，箭矢破空的锐响不绝。汗在肤上淌，在光亮晶晶的。

陆铮的到来，让练的将领打了个手势。喊杀声和弓弦声几乎在同一瞬间停。

成百上千灼而定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将台的方向。

韩彻从队列前大步走，甲胄铿锵。

他走到陆铮前，抱拳，躬，动作脆利落，声音洪亮，压过了校场上空盘旋的风声：

“禀都督！抚北军左营、右营、前锋营、斥候营，并新编辅兵营，今日半数正在练，请都督校阅！”

陆铮的目光缓缓扫过台。那一张张面孔，有的熟悉，有的尚带稚气，有的已被风霜刻满痕迹，但此刻，每一双睛都望着他，里面是毫无保留的信赖。

他翻，脚步沉稳地走上将台。

站定，转，面对着他的兵。

他只是微微颔首，然后开，声音不，却清晰地传遍校场每个角落：

“接着练。”

“是！！！”

惊天动地的应和声轰然炸响，仿佛要将这数月来的憋闷、担忧、愤怒，全都吼去。

随即，枪阵再次涌动，弓弦再次嗡鸣，喊杀声比之前更烈，更劲，带着一酣畅淋漓的杀气与快意。

韩彻跟在陆铮后半步，低声：“弟兄们这气，憋得太久了。”

陆铮“嗯”了一声，走到兵架旁，随手拿起一把制式刀，刀鞘，指腹掠过刃。

他屈指，在冰冷锋锐的刃上轻轻一弹。

清越的颤鸣，久久不息。

他转过，看向旁全披挂、目光灼灼的韩彻，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

“韩彻，多久没跟我对战了？要不要练练。”

韩彻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迸发灼灼战意。

他咧开嘴，一白牙：“来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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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总算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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