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随从适时地垂，奉承：“大人神机妙算，此番定能教他们百莫辩。”

都督府的夜，比往常更加静谧。

大半亲兵随陆铮征，明面上的守卫自然稀疏了许多，只余必要的岗哨。书房外廊只留了两个亲兵，抱着刀鞘，靠在朱红廊上，脑袋一一，呵欠连天，似乎已倦极梦。

时过半，万籁俱寂。

那人形瘦小，动作却很熟稔，贴着墙影移动，完避开了守卫的视线。

正是房的小吏伍勇。

他心如擂鼓，手心全是汗，怀里揣着的东西像烙铁一样。

白天那人的话还在耳边响：“事成之后，五百两雪银，外加关富庶之地一安立命的田宅。若不成嘛……”

对方没说完，只用手在脖上一抹，笑了笑。

伍勇打了个寒颤，他不敢再想，蹑手蹑脚摸到书房窗。

这里的窗虚掩着，是他白天当值时偷偷动的手脚。他屏住呼，用指尖抵着窗棂，极缓极轻地推开一堪堪容的隙，随即如狸猫般了去，反手又将窗掩回原状。

书房里没灯，只有窗外一惨淡的月光漏来，勉勾勒家模糊的廓。伍勇不敢耽搁，凭借记忆摸到靠墙的书架前，随手找了一卷《武经总要》。

他颤抖着手探怀中，掏那叠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信笺和一本薄册，看也不看，便胡书卷的夹层之中。

东西放妥，他心那绷到极致的弦猛地一松，吁一憋了许久的气，转便循原路溜走。

然而，他的脚步刚刚抬起，便如同被冻住一般，僵在了原地。

书房那扇厚重的木门，不知何时竟已无声开。陈伍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斜倚在门框上，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冷意。在他后，两名亲兵如铁塔般分立左右，手在未曾鞘的刀柄上，目光如炬，牢牢锁死了他所有退路。

“伍书办，”陈伍声音不，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这大半夜的，来都督的书房借书看？”

“扑通”一声闷响，伍勇双膝一，面无人地跪在地，抖如筛糠。

后院那间堆放杂的柴房，被临时充作了审讯之所。

门扉闭，只留一盏气死风灯挂在梁上，光线昏黄，将人影拉得晃动不定。

唐宛已等在那里。她披着一件的斗篷，静静立在光影边缘，脸上没什么表。

陈伍上前一步，将方才搜的件双手呈上——那是几封折叠齐整的信笺，与一本薄薄的蓝账册。

唐宛伸手接过，借着亲兵举近的灯笼光芒，垂眸细看。

一页一页，看得极为仔细。

信上的字迹极力模仿着陆铮的笔锋，乍看之形似，细观却神韵全无，透着一刻意的匠气。而那容，更是目惊心，竟是与几个北狄残首领“约定时机”、“里应外合”等密谋机宜。

“呵。”她冷笑一声，“勾结外敌？这罪名，倒是选得又狠又毒。”

她放信笺，又拿起那本账册。

目光扫过，只见上面记录着抚北近三年的军饷资收支，数字却被恶意篡改得面目全非，虚报冒领之比比皆是，目惊心。若是不明真相的外人看了，定会以为陆铮是个贪婪无度的蠹。

她的指尖缓缓划过纸页，偶尔在某个被刻意夸大的数字上停留片刻。看完最后一页，她轻轻合上册，又将那叠信纸理好，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手中拿着的并非命符，而只是几页寻常文书。

“字迹模仿得有七八分像，连印章也得有模有样，”她淡淡开，语气平静，“看来，了不少功夫，准备得相当周全。”

她抬起，目光清凌凌地投向地上如泥的伍勇。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穿人心的力量，让伍勇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

“小伍？我记得，你是因家乡遭了灾荒，一路落到抚北的。当日你母亲昏死在街边，是吴婶心善，见你们母可怜，才将人背回来，一米汤一药救活的。后来得知你读过几年书，识文断字，她舍了自己的脸面，在都督面前为你求了这份差事，让你们母俩能有安稳饭吃。”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因羞愧而埋去的后颈上，语气里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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