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静静听着，看着她即便疲惫不堪，底却依旧明亮如星、盘算分明的模样，心那最柔的地方仿佛被温浸透，变得温无比。

他良久地凝视着她，目光邃，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唐宛被他看得有些赧然，眨了眨：“怎么了？”

陆铮没回答，只是又凑过去，在她上很轻地啄了一，然后额与她相抵，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决：

“事是忙不完的，这些都明日再想。”他顿了顿，看着她又忍不住小小地打了个呵欠，中笑意更，将她一把抱起，“现在天晚了，我的同知大人，该歇歇了。”

……

新的一天，在北地格外清冽的晨光中苏醒。

抚北城东边，一片新近划定的荒原，在初升的太显它灰黄辽阔的原貌。目力所及之，是望不到边际的平坦土地，黑沉沉的，带着冬日刚解冻的气息。

天刚蒙蒙亮，已有成百上千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汇向这里。有扛着简陋农的一家老小，有赶着骡、车上载着工的军，也有穿得略齐整些、被商人雇来的短工。

人声、骡的响鼻、铁农碰撞的叮当，混杂在一起，给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荒原，注了一躁动而蓬的生气。

抚北的冬天比怀戎更漫，每年土地能耕的日，满打满算不过两百来天。可老天爷关上一扇门，又开了扇窗——这里的平原广袤得惊人，一望不到。既然耕的时日短，就用这无边无际的土地来补。

这大好的农耕时节，建城的度被稍稍放缓，军民排班岗，分一半的心思用于城外的开荒垦，原本荒寂的城外，也渐渐闹起来。

军汉们赤着壮的上，古铜的肤在晨光泛着油汗，喊着号，将大的石夯举起，再重重砸，清理着地里的顽石。百姓拖家带，男人在前用新领到的、还闪着冷光的铁镐刨地，女人和孩跟在后面，用手捡拾碎石草。

早前认购商铺的商各自派来事，穿着面的棉袍，拿着刚到手的契书，正指挥雇来的短工，用石灰粉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画界线，打削尖的木桩。

苏琛与陆铮、唐宛并骑而行，指着东面一片已初规模的地块，“那是王记粮行认的五十亩，他们从附近村镇雇了三十来个短工，度倒是不慢。西边那片，”

他又指向另一略显松散的人群，“是几位小商合认的，各自只带了三四个人，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唐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随即目光却落在更近、一片刚翻动不久的土地上。

那里聚着几个农民模样的老汉，正围着一片新翻的土垄摇叹气。

一个发白、脸上皱纹如沟壑的老汉蹲在地上，抓起一把翻上来的土，在布满厚茧的掌心里搓了又搓，又伸指戳了戳脚的地面，对同伴：“这不成啊……看着是翻了，可度远远不够，底的草都没斩断，过几天一场雨透去，又得疯。你们看这坡地，”他抬手指向旁边一微微倾斜的地面，“连条像样的排沟都不留，这要是赶上一场急雨，连土带苗，怕都得给冲走喽！”

不远，另一地界旁，两拨人忽然声吵嚷起来，互相推搡着，看就要动起手来——是为了一地界到底该以哪块凸起的石为准。

苏琛见状，立刻领着几名军吏赶了过去。

那些争执的百姓见是官差来了，到底心存敬畏，吵嚷声低了去，但犹自愤愤地互相瞪视着。

唐宛翻，陆铮在她动作的同时落地，手臂在她侧虚虚一扶，待她站稳才收回。她走到那几位老农边，低细看他们刚才议论的那片土地。

这些年在怀戎，她也常田，看老农们如何侍庄稼。此刻听这老农一说，再看那翻土的度和坡地的状况，心便是一沉。

垦荒不是光有蛮力就行的，这里的学问，着呢。

那老农见是将军和夫人亲自过来察看，忙不迭地起行礼。

唐宛温声：“老丈不必多礼。您方才说的很有理，能否再详细说说，这地究竟该怎么翻，才算是翻到位了？”

老农见她说话这般诚恳客气，并非端着官架走个过场，心里那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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