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唐宛将永熙城的图纸与抚北城略的规划模型并置案上，对比观看。

她时而凝眉，时而恍然，又过新纸，快速誊抄勾勒一些要。之后，她唤来阿武，低声吩咐几句，让他去找几个手巧的木匠和铁匠，照她给的图纸赶了几样件。

三日后，她将陆铮与云湛一同请到前院书房。

“我想请动雷、徐二公的法了。”她开门见山。

陆铮闻言，神一正：“雷、徐二位师傅的名声，我在军中亦有耳闻。当年筑永熙城时，便有人提议延请，可惜未能成 行。”

唐宛看向陆铮，目光清亮：“夫君，若要请动此等人，能否请你以抚北将军的份，亲笔修书一封，以示郑重？”

“自然可以。”陆铮毫不迟疑地应。

她又转向云湛，语气诚恳：“云先生，你既与二位大匠有旧，可知他们平日如何？寻常事恐难，当以何，方能真正叩动其心扉？”

云湛沉：“雷、徐二公，名动天，经手皆是皇华台、大运河闸这般青史留名的工程。寻常金银珍宝，于他们而言，恐怕……”

他摇了摇，未尽之意显而易见。光是许诺重金，既显空，也落了俗，难动其心。

“我想，但凡技艺臻至此等境界的大家，所图所求，无非三样。”唐宛接过话，声音清晰而笃定，“一为‘名’，青史留痕，后不朽；二为‘实’，毕生所学得有施展之地，不负平生抱负；三为‘传’，一绝技不致湮没，能有传人，有脉络。”

她走到一旁，打开一个准备好的木箱：“所以我备了几样东西，请先生看看，以此叩门，分量可够？”

箱中之被一一取，在宽大的书案上整齐排开。

首先的，是几件打磨得光如玉的木与黄铜，在烛火泛着温的光泽。

“这是‘抚北营造标准尺’。”唐宛率先拿起最的一把木尺，尺笔直，刻度细密清晰，关键节还嵌有防磨的薄银片，“抚北城一切丈量，无论土木砖石，皆以此尺所定‘一尺’为准。杜绝你之尺三分，我之尺短两厘的弊病。

她放主尺，又拿起一片形制奇特、刻着不同比例刻度的木片：“这是‘比例缩放尺’。图纸之上，城池屋舍，皆比例缩绘。工匠持此比例尺于图上一量，便知实该是几尺几寸。从此，图纸是图纸，实是实，二者之间，以此尺为桥，再无误解偏差。”

接着，她握住那柄铁直角矩尺，在桌沿轻轻一靠：“此矩，定为‘直’。城墙转角、房舍方正、梁接，是否笔直如削，一靠便知。省去反复测算，不止便捷，度更胜。”

她又拿起一件最引人注目的特殊件，一段晶莹剔透的琉璃，两端密封，嵌于带有细刻度的木框中，中装着清，留有一粒小巧的气泡。

“此，我暂称其为‘平仪’。检查地基是否平整、梁架是否平，乃至铺设沟渠的坡度，只需将此置于其上，观其中气泡是否居中即可。风雨之日，亦不影响使用，比目测碗准百倍。”

旁边，是一枚沉甸甸的铜制重锤，系着极细却韧的丝线。

“重垂线，古已有之，用以校验墙是否垂直。我们选的锤更重，线更韧，确保十丈之，垂线不偏。”

介绍完这些巧的测量工，唐宛又指向旁边几个看似朴实、却至关重要的件。

“这是规制改良过的‘标准砖模’，”她拿起一个方正结实的木框，“以后抚北城烧的每一块墙砖、铺地砖，、宽、厚，都得和这个模严丝合。不哪个窑、哪个师傅烧的，拿来都得一模一样。”

她又拿起一个形状更复杂的木榫与金属卡规：“这是‘榫卯校验规’。木匠榫、挖卯，完用这个一卡，严不严，合不合，立刻就知。十个师傅在不同地方的梁、，到时候往一块儿拼，就得像天生一对那么合拍。”

她看着云湛和陆铮，目光清亮：“这样一来，就算有十万块砖自不同窑，垒墙时也能像用同一批烧来的一样平整。成百上千的木件由不同木匠分，最后组装，也能严丝合，绝不会现这个榫了、那个卯歪了，是凑不上的麻烦。”

每一件工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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