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仿佛遁真空，周遭一切的厮杀、吼叫、蹄声，变得模糊而遥远，时间在此刻被无限拉、凝滞。

她甚至能看清那弯刀锋刃上沾染的暗红血垢，能看清刀疤匪徒中那混合着残忍与亢奋的扭曲暗芒，能清晰受到那刀锋未至、眉心肌肤已先一步传来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刺痛寒意。

她想后退，背脊却死死抵住了后冰冷的车木，退无可退。

要……死在这里了？

这个念浮起的刹那，一青影，如同挣脱了一切束缚的幽魂，猛地撞她的视野。

是云湛！

他离她至少有七八步远，中间隔着混战的人群和散落的货。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竟凌空现在那刀疤匪徒的侧面。

他足尖在一只翻倒的木箱上一，形如鹞般腾起，手中一抹寒光直刺匪徒战。

“噗嗤！”匕首准地没战的睛。

战发惊天动地的惨嘶，剧痛之人立而起，刀疤匪徒那志在必得的一刀，因此失了准，狠狠劈在唐宛耳侧的车板上！

“咔嚓！”

厚重的木板被劈开一狰狞的裂，木屑飞溅，过唐宛的脸颊，留一火辣辣的疼。

匪徒也被颠背，狼狈翻。

云湛一击得手，自己却也因凌空无借力，落时一个趔趄，恰好落在翻的匪徒与惊魂未定的唐宛之间。

“公小心！”唐宛看到他背影，脱惊呼。

那刀疤匪徒凶已被彻底激发，摔得七荤八素却反应奇快，就地一，手中弯刀再次挥，直削云湛盘。

这一刀刁钻狠辣，云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看已难躲避。

云湛神一厉，竟不闪不避，手中那柄尺余的狭锋匕首向一格！

“锵——！”

刺耳的击声爆开，火星四溅。云湛浑剧震，只觉一大力从匕首上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匕首险些脱手，脚“蹬蹬蹬”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唐宛前的车板上，才勉稳住形。

一甜，被他死死咽。

但他终究，挡住了这一刀，将唐宛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与车板之间。

那匪徒见状，中凶光更盛，低吼一声，踏步上前，弯刀再次举起，就要将前这碍事的书生连同他后的女人一同劈开！

唐宛看着云湛微微颤抖却寸步不让的背影，看着他青衫肩绽开的，鼻端是他上清冽气息与重血腥混合的味。

恐惧像冰冷的，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可接着，一更尖锐、更迫的绪猛地撞上心，压过了所有战栗。

他会死！

萍相逢，非亲非故，她怎能让旁人平白为自己豁命去？

不行……不可以！

先于意识了反应。在弯刀斩落的最后一瞬，在云湛绷脊背准备扛的刹那，唐宛不知从哪儿生一力气，猛地伸手，用尽全力气，狠狠推向云湛的侧肩！

要死，也该是她自己来面对。

云湛猝不及防，被她推得一个趔趄，惊愕地回，正对上她决绝而苍白的脸。

唐宛则在那反作用力，不能自主地向前踉跄了半步，彻底暴在了冰冷的刀锋之。她甚至能看清刀上自己放大的、满是惊惧的瞳孔倒影。

死亡，如此之近。

她猛地闭上了睛，等待着最后的撕裂与黑暗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仿佛要撕裂耳、穿灵魂的凄厉尖啸，由远及近，快得超越了声音的范畴。

“咻——噗！！”

是箭矢！

但比任何他们刚才听到的箭矢破空声都要尖锐，都要恐怖。

接着，是利穿透、击碎骨骼的闷响，近在咫尺！

温的、带着重铁锈气的四散飞溅，甚至有几滴到了她的脸颊和睑上。

唐宛猛地睁。

只见那举弯刀的刀疤匪徒，动作彻底僵住，脸上的狰狞凝固成一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咙正中央，赫然多了一支通黝黑、唯有箭羽染血的铁箭！

箭尖从他后颈透，带着淋漓的血。

箭矢携带的恐怖力，带着匪徒整个人向后倒飞，“砰”地一声，竟被死死钉在了三步之外另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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