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湛闻声抬，见是她，目光在那陶碗上顿了顿，微微颔首：“有劳夫人。”

“该谢的是我。”唐宛放粥碗，抬正视着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今日这般绝境，若无公先时察地理、建言铺路，后又临危不、当机立断，石怕是凶多吉少，那车多半也保不住，更不知还要折多少人手。公于我，于全队，有指引之恩，更有救命之德。此恩此，唐宛铭记在心。”

云湛接过那犹自手的粥碗，温透过陶，渗微凉的掌心。

他轻轻摇，声音在噼啪的火响中显得平静清晰：“夫人言重了。云某不过恰好多走过些地方，多看过几本杂书，略知。今日能脱险，全赖夫人信我所言、当机立断，贺统领等人以为，众匠役齐心合力。此非一人之功，乃上同心，方争得一线生机。”

唐宛不再就此多言，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火光，能看见他修的手指关节和掌侧有几新鲜的痕和细微破，虽不严重，但在那骨节分明、素来洁净的手上颇为显，应是方才指挥救援或清理时不知在哪里刮蹭所致。

她没多说什么，只从随的荷包里取一个拇指大小的白瓷瓶，递过去：“这金疮药生肌止血颇有效验，公手上这些伤，敷上些好得快。”

云湛看着那白瓷小瓶，又看了看自己手上微不足的痕迹，并未立刻去接，只：“外小伤，不足挂齿。”

唐宛却已自然地将药瓶放在他手边的石上，语气温和而持：“门在外，小伤亦不可轻忽。谨慎些，总无坏。”

火光在她清亮的眸中跃，映着那张沾了烟灰却神沉静的脸。云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看着那瓶药，静默片刻。随即，他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依言拿起药瓶，旋开，指尖沾了些许药膏，在伤细细抹匀。

见他用了药，唐宛心稍安。

这时，贺芷娘端了另一碗粥过来，轻声：“夫人，您也喝些，。”

唐宛顺手接过，笑问：“你的呢？”

“锅里还多着呢。”贺芷娘答。

“那你也快去吃，忙了大半宿，别饿着。”唐宛温声促。

待贺芷娘应声而去，唐宛一回，正对上云湛望过来的目光。那目光沉静，带着些许她看不太分明的意味。

“夫人与边人，很是亲厚。”他开，语气寻常，像是一句随的慨。

唐宛捧着粥碗，舀了一勺，熨过咙，她舒了气，才：“我本也是寻常人家，不过是夫君升了将军，才被尊称一声‘夫人’。这些跟着我北上的，多是旧识故人，或乡亲邻里，相得久，自然亲近些。”

云湛听了，却轻轻笑了笑。

唐宛不解：“公笑什么？”

云湛边的笑意并未散去，目光却投向跃的火焰，声音低缓了些：“只是……夫人的言行派，让在想起一位故人。”

“故人？”唐宛抬，目光带上些许探询之意。

云湛并未回避，却也没有谈，只淡淡：“是。她……待人亦是如此，宽和，总将人命看得最重。”

唐宛闻言，角微扬，顺着话玩笑：“听公这般说，可见夫妻。公游学在外，这是……思念家中娘了？”

云湛没料到她会如此打趣自己，微微一怔，随即边笑意了些，中泛起一层薄雾似的缅怀，坦然颔首：“是，思之念之，无日或忘。”

他答得如此直接坦，倒让唐宛心微微一滞。

她不由得想起正在抚北建立新城的陆铮，想起这些年聚少离多的日，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语气便愈发真诚：“那待此间事了，云公也该早日归家团聚才是。”

未料，听了这话，云湛边那温淡的笑意却倏然凝住，中方才那层薄雾般的柔和，顷刻间沉凝为化不开的沉寂。

他静默片刻，方低声：“今生……怕是再也无缘得见了。”

唐宛心猛地一沉，立时意识到自己失言。她面上掠过一丝懊悔的窘迫，忙：“是我唐突了，公莫怪。”

“无妨，”云湛摇了摇，神已恢复了寻常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似有潭微澜，寂寂无声，“是云某自己提及，扰了夫人清听。”

他语气越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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