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宛微微一笑，轻描淡写：“不过是自己瞎琢磨。北地多鹿，猎获后一时吃不完，便试着用些果木碎屑慢慢熏烤，再以特殊法风封存，倒比寻常腌耐放，味也丰富些。蕨菜是路上顺手采的，胡拌了，图个清。云公觉得还能？”

“何止是能。”云湛摇，笑容真诚，甚至带了几分叹服，“夫人巧思，化寻常山野之为席上珍馐，更难得是这保存与烹调之法，于途跋涉而言，实是兼顾了味与久。云某今日，福匪浅。”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沿途见闻、南北风差异，气氛颇为洽。饭毕，仆从撤去碗碟，奉上茶。

云湛仰看了看星空，又伸手静静受了一掠过指尖的夜风，忽然对侍立后的护卫低声吩咐：“今夜观星，巽位起风，云走如鱼鳞，明日午前恐有急雨。去告诉咱们的人，将车上的油毡再查一遍，货务必捆扎结实，仔细些。”

他声音不大，但在这篝火噼啪、人声渐息的夜里，足够让近在咫尺的唐宛听清。

唐宛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也抬望向夜空。

今夜星空确乎不如前两夜澄澈，远天边似乎蒙着一层极淡的纱，几颗较远的星辰看去有些模糊。风掠过面颊，带着一不同于往常的、的凉意。她虽不天象，却也觉些异样。

她面不变，只对另一侧正安排守夜的贺山：“贺山，传令去，让咱们的人也再仔细检查一遍车货品，油布务必盖严实。”

“是！”贺山领命而去。

云湛闻言，侧首看来，角噙着一丝清淡笑意：“夫人也懂天象？”

唐宛坦然回以一笑：“我不懂，不过公见多识广，所言必有理，再说了，门在外，行事仔细些总没坏。”

云湛笑了笑，不再多言，低啜饮那盏砺的茶。

次日清晨营时，东方天空甚至还透几缕霞光，天瞧着不错。车队继续北行，然而行至午前，原本湛蓝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不知从何涌来的铅灰云层迅速吞噬，天陡然沉来。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沉郁的云层已低压得仿佛手可及，随即，豆大的雨便毫无预兆地噼里啪啦砸落来，很快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将天地笼罩。

因早有准备，车队虽略显仓促却并未慌。众人迅速给车披上油布，人则穿起蓑衣上斗笠。

雨冰冷，敲打在上噼啪作响，队伍在泥泞中艰难前行，虽不免狼狈，但最重要的资皆被油布遮盖得严严实实，车也因提前加固捆扎，未曾因仓促陷泥泞或散架。

雨幕如织，视线模糊。唐宛坐在覆了厚实油布的车辕边，目光穿过密集的雨丝，望向前方。

不远，云湛依旧骑在那匹神骏的黑上，青衫外只罩了件普通的蓑衣，姿在雨中依然如松。冰凉的雨顺着他斗笠的边缘成串滴落，他却似乎浑然不觉，只偶尔抬望向前路。

唐宛静静看着那个朦胧而沉静的背影，心中不禁再度审视评估起来。

此人，绝不仅仅是“游学士”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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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

第149章 沼泽

那日急雨过后, 倒是连着晴了几日。

可北境的晴天，未必是好事。

开的北境，像一块被反复浸透又冻的破毡。

白日里日一晒，表面那层壳化了, 底黑黢黢、塌塌的烂泥。夜里寒气一, 烂泥又冻上, 第二天再化开, 周而复始。车队就碾在这样一片泥泞与薄冰织的无边荒原上, 车过去, 不是“咔嚓咔嚓”的碎冰声, 就是“咕叽咕叽”令人心发沉的拖拽声。

唐宛在车里颠得厉害，索弃车骑。

她目光扫过前方一望无际、在惨淡天光泛着漉漉褐的原野，心那莫名的不安挥之不去。

地图上标着这里叫“野狐甸”，据说是日里野狐没的草场，不知是不是他们这一行人多，野被惊扰不敢来, 四除了零星几簇被雪沤得发黑、半死不活的草墩, 半活的影都瞧不见。

“夫人, 再往前五里, 有条小河，过了河就有地, 能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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