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燃了最后一引线。

“我家有一把祖传的银壶, 先前就被他们抢走了！”

“我母亲留给妹妹的金耳坠，被他们直接扯去了，她耳朵上的豁至今没好……”

“我家过冬囤的羊，全被他们搬空了！”

七八个狄人接连站, 每说一个地方、一件品，陆铮便挥手派一队亲兵。周怀忠和他那些手的脸，从惨白转向死灰，最后只剩一片绝望的僵木。

等待的时刻，天地间只剩风声呜咽。

冷风刮得让人瑟瑟发抖的天，周怀忠背后却冒一层冷汗，王顺抖得几乎站不稳，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士兵，此刻个个低缩肩，恨不得钻地里。

狄人百姓们则个个攥拳，咬牙切齿，死死盯着亲兵消失的方向——那里有他们不敢奢望的期盼，也有植骨髓的恐惧。

时间在寒风中被拉得漫无比。

终于，蹄声再起。

贺山一当先返回，鞍旁赫然挂着血淋淋的羊羔残骸，冻的羊，其他亲兵也陆续赶回，带来各狄人样式的、银饰，以及那把镶金边的银壶。

所有赃在惨淡的冬日光，刺目得让人心发颤。

“将军！”贺山勒，将手中之“哗啦”一声掷于场地中央，“在所指三营帐后，共搜羊羔两只、羊百余斤、银壶一把、银饰七件、五只——皆与苦主所述相符！涉事兵卒九人，已全拿！”

铁证如山，就这么血淋淋、明晃晃地摆在所有人前。

狄人那边，先是一瞬死寂，仿佛不敢相信前所见。随即如同被燃的草堆，轰然爆发震天的怒吼与咆哮。

“看见没？！那是我家的羊！”那壮汉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冲到那堆赃前，指着地上血模糊的羊羔残骸，睛瞪得赤红，先前那畏缩然无存，只剩滔天的愤怒和“我看你们还怎么抵赖”的激愤。

“这是我家的银镯！”一个狄人青年跟着上前认领。

“还有我家过冬的！”

“那是我阿爸的！”

一时间，凌的指认声、怒骂声、压抑了半年的控诉声，此刻如同开了闸的洪，轰然倾泻。

每个人都直了脊梁，指着赃，指着那些面如土的兵痞，声音一个比一个，一个比一个义愤填膺。

在这片沸腾的怒中，陆铮一步踏前。

他这一步，动静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的寒意，让沸腾的声浪为之一滞。

所有的目光，悲愤的、期待的，瞬间全聚焦在他上。

“周怀忠。”

陆铮开，声音不，却像一柄淬了冰的薄刃，轻易刺破残余的嘈杂，清晰地递到每个人耳中，也钉在周怀忠骤然收缩的瞳孔上：“你现在，还有何话说？”

周怀忠浑剧震，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猛地指向那些被押来的士兵，气急败坏地怒吼：“你们！你们这些混账背着我……”

“周怀忠！”陆铮厉声打断，目光冷冽，“事到如今，你还想把罪责推给手？！”

他不再看周怀忠，转向所有狄人，朗声：“本将知，你们心里压着的冤屈，远不止这几张、几只羊羔！”

“这半年来，有人抢过你们的牲畜，有人夺过你们的财——”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去，带着压抑的怒意，“更有人，欺凌过你们的妹妻女！”

陆铮前闪过阿塔的影，那个乌延的少年，真挚勇武而忠诚的少年，他临终前将自己的妹妹托付给他，希望她能过一个好的余生，可是，当自己赶回永熙城，却只来得及看一少女冰冷僵的尸。

当年的罪魁祸首，就是周怀忠手的兵痞。在他的持追究之，那个兵痞才得以被军法决。但类似的事件，却远不止一件。

当时的他，却也只能前的一桩，不了更多藏在暗的哭声。

现在，不一样了。

他如今已是抚北将军，他站得够，已拥有了足够的能力。

在他的手，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陆铮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