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面意外，冷肃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赧然，低声：“钱掌柜还认得我？”

“这是哪里话！”钱掌柜脸上堆满络的笑，“大人这些年在北境立的赫赫战功，威名早已传遍怀戎县，乡亲们谁不念？小民虽只在早年间与您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便觉得您气宇轩昂，绝非池中之，如今果然应验！您可是咱们怀戎县的大恩人，是咱们百姓心里的……”

陆铮本就不习惯这场面之辞，加上心有所虑，更无心应酬，只略显僵地抬了抬手，声打断：“钱掌柜，过往之事，不必再提。”

钱掌柜是个有的，当即收住话，笑问：“大人今日亲临，不知有何指教？”

陆铮闻言，面上掠过一丝迟疑。

他左右看了看，轻咳一声，压低嗓音问：“贵铺的吴大夫今日可坐堂？我想请他诊个脉。”

这话倒让钱掌柜心诧异。

怀戎县谁不知，这位的夫人唐娘经营的“济世堂”药材良，更有军中退来的老医官坐镇，陆大人若有不适，何须舍近求远？

说来唐宛自打开始药，确实也开了药堂。不过她自觉靠作弊发家，不愿断了同行生计，便专攻跌打损伤这一项。对仁和堂这等老字号虽有些影响，却不伤本。这两年，仁和堂的坐堂大夫也渐渐转向了科调理。

陆铮此番本就是瞒着唐宛前来，怎会自投罗网往自家药堂去？再说，他要看的也不是外伤，而是……

他几次张却停，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于是低声再度问：“怎不见吴大夫？”

正说话间，吴老大夫恰从后院掀帘来。钱掌柜是个通透人，见陆铮神间似有难言之隐，便不再多问，只笑将吴大夫引到近前，便极有地悄声退了去，临走时还不忘将诊堂的门轻轻掩上。

陆铮目送他离去，见门扉合拢，外隔绝，室彻底安静来，这才转面向吴大夫。

吴大夫见到陆铮，也是微微一怔，随即拱手：“是……陆千，陆大人？”

陆铮本想着仁和药堂的人未必认得自己，没料到一个两个都记得他，一时有些窘迫，忍着扶额的冲动，只僵地在医案前坐。

“吴大夫，劳烦帮我把把脉。”

他声音压得极低，言简意赅，耳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红。

吴大夫连忙应，却未急着诊脉，而是先细细端详他面。

只见他气红，目光清亮，中气十足，，全然不似抱恙之人。

心虽疑，吴大夫仍是取来脉枕，请他将手腕置于其上。

指尖搭上腕脉，凝神细品片刻，眉微蹙，愈发疑惑。

“陆大人，”他捻着胡须，沉，“您此番前来，究竟是为何事所扰？依老夫愚见，您这脉象雄浑有力，骨之健远胜寻常，气充沛……实在不似有疾在啊。”

陆铮闻言，非但没放心，眉锁得更。

他憋了半晌，麦的脸颊上竟透些窘迫的红，才低声实：“……不瞒先生，我与想要个孩……已试了三个多月，却始终……没有动静。”

吴大夫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大人！嗣一事也看缘份，三个月实在算不得久，还需放宽心才是。”

可陆铮心结难解，嗫嚅着说心中的猜测，疑心是军中旧伤损了本。

吴大夫见他如此，心暗叹，终是提笔，斟酌着开了几味温补肾元、益养血的疗方，再三叮嘱：“此方药温和，但切记过犹不及，万万不可贪功冒……”

陆铮如获至宝，将方仔细折好揣怀中。

转念一想，却不敢带回家。家中人不多，却个个心细如发，稍加留意，定然瞒不过。他索额外付了银钱，委托药仆每日方煎好，他时来喝。

于是，接连几日，这位曾于万军从中取敌首级的将军，像个偷的孩童般，每日准时溜药铺后院，仰那碗苦涩黑的汤，再反复漱，确认不留一丝痕迹，方整衣离去。

补药刚猛，加之他心焦灼，虚火渐旺。

这日，他陪着唐宛巡视铺面，刚踏门槛，一竟毫无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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