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时也命也，旁人羡慕不来的。

便是唐宛自己回顾整件事，也不得不承认，其中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一开始，她只是想为陆铮营中的兄弟们解缺炭的燃眉之急，没想到歪打正着，竟然成了一门从未想过的生意。

而这座炭场，也在之后的十年、二十年，乃至数百年间，一直延续了去，为这片寒冷的土地，守护着无数个冬日的温。

“既然大家愿意买咱们的炭，咱们就好好。”

唐宛将木炭生意单独立了账本，一边翻看，一边对陆铮：“若来年再遇上合适的地，就多买几片林，每年天多些树，把这个成一桩久营生。”

她抬望着窗外那片覆雪的山林，又补充：“木炭其实大多用的多是枝桠和细木，主留风成板材。木料的销路比木炭还广得多。如今大雍世初定，只有咱们边关还在打仗，听说别早就大兴土木。咱们的木料，只怕是供不应求。”

陆铮看着她神专注的模样，心中不禁一阵悸动。

宛宛向来能，看事比他远，也比他细致。

他笑着：“就这么吧，我赞成。”

第120章 分红

转已到年关。

北风依旧凛冽, 街巷尾却弥漫着一将迎新年的喜气。

腊月二十八这日，是唐宛早早定的分红日。

如今除了西城门外的早铺，怀戎县已陆续开了十多家汤饼铺，还有林场营地那边的炭场、矿场、养场和加工作坊。

唐宛提前采买了统一样式的红灯笼、联和福字, 让人分发到各张贴, 至此暂时关门歇业, 这一年辛苦经营的买卖, 宣告告一段落。

众人约定好, 今日齐聚银杏巷相会。

前院辟一间屋, 专作唐宛的书房。

此时她正坐在靠窗的桌旁, 一边清账册，一边人分相应的银钱。她取从绣行买来的钱袋，每只上面都绣着寓意吉祥如意的图案，装好银，整齐摆放，准备分发。

不多时, 早铺的一应人等, 便跟着唐睦一同到了。

唐宛见到贺芷娘, 不禁松了一气, 连忙：“芷娘来，帮我搭把手。”

她安排唐睦去与陈家、冯婶商量招待众人, 自己则与贺芷娘一最后算一账目。

大家伙儿忙活了一整年，宁肯多给, 也不能算错差了大家的血汗钱。

贺芷娘这一年来了不少，但总的来说还是偏安静的，不多说话，事却仔细妥帖。她在一旁磨墨、计算, 唐宛数、复，两人合默契，速度快了许多。

待到账目清完毕，唐宛取一个托盘，将众人本月的月钱、年底分红以及另发的红包一一装好。另每家还了一篮年礼，里装着一些山珍特产，以及前两日亲手的糕和炒货，不算多么金贵，但味都是好的，大人孩都吃。

铺里的娘们依次上前领银，个个笑逐颜开。

杜婶双手接过钱袋，连连作揖：“多谢娘！今年能到娘铺里活，咱也能过个安生年了。”

说着，忍不住抬手抹了把泪。

她儿战死，儿媳另嫁，家中只有她跟年幼的孙女两个相依为命。从前总是饥一顿饱一顿，虽然儿的战友时不时也接济一二，却也只是救急。

谁家的粮银钱不是辛苦挣来的？她也不愿老去麻烦旁人。

没想到唐娘知她的境况后，便给她在早铺安排了活计。

起初她也什么都不会，可为了不辜负唐宛的好意，她手脚勤快，脏活累活抢着，闲时就看别人怎么。铺里袁娘、娘也是善心人，看她踏实肯学，也乐意教她，如今她也能包包、切馅料，手脚麻利得很。

日总算一天天好起来，越过越有盼。

见她如此，众人纷纷劝，心里却是又喜又酸。

谁不是从难熬过来的？其实，大家的境况都差不了多少，心里对东家的激是一模一样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不多时，英娘与汤饼铺的人一同到了。

唐宛让贺芷娘继续负责发放月钱、分红与红包，自己则与英娘走到一旁说话。

英娘如今与初见时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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