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炭署的屋里燃着火盆，几名文吏正埋清账簿，见陆铮来都不由一怔。

陆铮前几日新婚，大将军都亲自登门贺，如今肃北大营上，谁不认得他。

军需官是个鬓角斑白的老吏，听完他的来意后重重叹了气：“陆百，我知你是为弟兄们的事着急，可不是我们不发炭，实话说，如今我们这儿也没炭了。”

“没炭了？”陆铮一怔。

“是。”老吏神复杂，压低声音，“前段时间，南山炭场了大事。今年那边换了新主事，那家伙也是个急，因为前面的几场大雪，觉得今年天寒，急需更多炭，就着底人赶工。结果泥封未、风未稳就了火，几座主窑直接炸了。”

“炸了？”

“可不。”老吏苦笑一声，“偏偏事发在夜里，一时半会儿找不齐人去救火，结果现场彻底失控。几座窑全毁，连带之前囤的几批木炭也被烧得净净，现场还有好几人受伤，炭场不得不全面停工。”

为了防止军心浮动，这件事被压了来，只有总旗以上的将官知。

周百大约是得了消息，仗着自己资历老，抢占了不少木炭。不止陆铮这边，其他名声不显的大营也都吃了闷亏。

陆铮眉心一拧：“就算窑炸了，也得抓重新烧制，总不能就这么等着。”

“可不是得抓嘛。偏偏天不遂人愿，前些日又了一场大雪。”老吏叹，“南山那边雪势比咱们这边还大，林里寸步难行，伐木队本不了山。好不容易开一条，伐木也比往常费劲得多。现在只能靠之前储存的一些林木勉烧炭，可那些木在火灾里也损失惨重。再加上运炭的车也被大雪封了，好几段路现在都还在清理，运输本跟不上。赵将军已经急调了不少士兵去帮忙，可能的也实在有限。重建窑炉、砍伐木料、烧制木炭，哪一项不是耗时耗力？”

“那现在的炭况如何？”陆铮问。

“……十二个时辰连轴转，倒是烧了一些，可没了库存，用得比烧得快。”老吏摊开账簿，指着上面的数字，“咱们大营原本储备的木炭，照往年用量足够撑到腊月，可前段时间天冷，用得多了。恐怕连十天都难以支撑。后续炭源也无法及时供应，我们不得不平日三分之一的量发放。陆百，不是我们故意让你手的兄弟挨冻，便是赵将军的直属大营，也好不到哪儿去。至于周百抢的那炭，也不过比你们多撑一两天罢了。”

屋一片寂静。

陆铮沉默了许久，才开：“那你们接来打算怎么办？”

“我们已经在尽力补救了，”老吏，“派兵去支援烧炭、重建窑炉，调动其他大营的炭，可是……今年天气冷，各都张，能匀来的实在有限。大营里已经了不少调整，优先把木炭供应给最冷的哨卡、伤兵营帐，非当值兵士尽量集中取，减少消耗。”

陆铮的手握成拳，指节发白。

老吏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他们确实在全力补救，但的产量就是如此，能的，也只是尽量不冻死人。

士兵们只能咬牙熬着，撑过去。

“……我明白了。”陆铮低声。

陆铮踏着厚雪回到林场时，天已经暗了来。

营地小屋意，唐宛从房的架上翻一袋山栗，扔炭盆里一颗一颗烤着吃。听到他的脚步声，她连忙迎了来：“回来了？怎么样？”

陆铮绪有些低落，将自己在军营听到的况，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她。

唐宛听完，眉心也不由得蹙起：“那岂不是说，这个冬天，大营的兄弟都要挨冻？”

“差不多。”陆铮，声音有些低沉，“他们说会尽力保证不至于冻死人，但想要像往常那样供应，已经不太可能了。”

屋的火光将他的神照得明暗错，眉宇间压着一层沉甸甸的绪。

兄弟们日日练，为了保家卫国刀血、抛舍命，这么冷的大冬天，却连一盆炭火都烤不上……

一想到这个，陆铮便说不的难受，心里堵得慌。

他虽然话不多，但唐宛看着他这副模样，也猜得他心中所想。肃北大营的士兵，她平日里也没少打，一想到他们在这样刺骨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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