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维持住平和的表，扯了扯嘴角：“婚事不成，咱们两家的还在，你又何必这么咄咄人？”

唐宛却：“婚书撕毁那天，我阿弟应该就说过两家再无来往了吧？怎么，是他忘了说，还是你不记得了？”

那日两家当众绝的景，陈文彦当然记得。

他原本也不想再跟她有任何往来的。不过她今日跟谭四家的说过的话，却叫他实在难以安心。

陈文彦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开试探：“你让谭婶带回来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唐宛冷笑：“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吗？”

陈文彦正是心里有鬼，才专程来一趟的。

嘴里声声都是误会没有恶意，心，却是想探一探唐宛的真正意图。

她到底想什么，难真的在拿当日之事要挟自己？

想到这里，陈文彦眸光微敛，底闪过一丝杀气。

唐宛并未错过这一抹寒意，事实上，她并不意外。这人既然已经对自己手过一次，那么一旦有合适的机会，必然会再次动手。

此前自己一直没提落当天发生的事，陈文彦或许因此放松了警惕，可今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暗示来，显然戳了对方的痛。

这样急吼吼地上门，是想求证什么？想确定她不会把当日之事说来吗？

可惜自己不会再给他这样的安宁。

“怎么，还想杀人灭？”唐宛轻描淡写地开，并不意外那个瞬间陈文彦中闪过的仓皇，“不过，以你我两家的况，再加上今日在集市上闹得沸沸扬扬，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毕竟我们弟俩真要了什么差池，官府唯一怀疑的，只有你家的母二人。”

陈文彦瞳孔骤缩，了，许久才沙哑地开：“你……你果然记得……”

“难不成，你真以为我忘了啊？”唐宛冷笑，“你当时可是差要了我的命，这事，我怎么敢忘？”

陈文彦的杀意此刻已再无遮掩。

唐宛却恍如未见，转回院，反手将院门的门闩从里上。

只留陈文彦杵在门外，脸沉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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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更

第34章 登门

四月十二, 吉，宜婚嫁诸事。

是陈、周两家纳征的日。

纳征是大雍婚姻六礼中的第四礼，于纳采、问名、纳吉之后举行。这一日，男方会备聘礼, 由媒人及族中辈送至女方家, 纳征礼成, 便要写婚书、呈报官府, 自此婚约便算定了。往后只需择吉请期、亲迎成礼, 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是日一早, 陈家门前便闹起来。陈文彦着一全新衣袍, 束了条嵌玉腰带，面上风得意，在众人的阵阵恭贺中意气风发地打发。

陈家已无男辈，此次婚事他特地请了周百的副手总旗来礼官，又唤了军中十余名士兵随行护送，沿途打打, 场面颇为壮观。

因其关乎两家脸面, 纳征往往是比拼排场与财力的场合。

聘礼礼制由武夫抬着走在队伍最前, 沿途声唱和, 有黄金一两，银两件, 绸缎十匹，粟米二十石, 另有上好的茶叶、果若。

以陈文彦的年纪与家境，能张罗这般一财礼，已属十分难得，便是总旗看了也颇意外。

他不是怀戎县本地人, 不知这些财礼从何而来，此刻只觉得这差事既轻松又风光，面上添了几分喜，神抖擞地领着队伍，先绕街三圈示人，再往女方家所在的望河县行去。

唐宛唐睦弟俩推着装满早篮的手推车行至巷时，正好与这支喜庆的队伍打了个照面。

陈文彦骑在大上，隔着人群朝她看去，心中难免有些期待，他想在这女脸上看到某他所乐见的表。

晨光熹微，等到近前才看真切，却发现自己不可告人的期待完全落空了。

那张本应垂着、着怨的脸上，不仅没有半分失落，反倒扬起一个意味难明的笑。

那笑当然并非祝福释然，也绝不是羡慕，而更像是在等着要看一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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