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草化作的少年赤着脚，带着风，茫然地行走在陌生的山林里，不知来，亦不知归途，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缪苒兴致地描述那少年如何在晨中行走，如何被风雨声惊扰，如何被雷声吓得四逃窜，如何笨拙地引导误山的樵夫离开。他笨拙、天真、纯洁、神秘，像一只突然现的灵一样，闯了这座寂静的山，山的村庄里开始传着山神的传言。

故事戛然而止，缪苒知的并不多。

宁妄抚摸着他的后背，一边安抚着，一边将这个故事继续去。

他回忆着，将记忆中那些清晰的画面一幕幕叙述来，是沾着晶莹珠的白朵，是挂着鲜红果实的大树，是沉默淌了几百年都不曾涸的小溪，还有那些雾，漆黑的、墨绿的，遮挡着视线的雾。

他会将这些全说给缪苒听，让语言变成一双睛，带缪苒看到那些记忆的残片。

他要让缪苒知，他们曾经，是恨织的，是生死与共的。

“仙草化形不久，空有一的灵力却不会使用，一个法术也不会，力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没人教导他，没人帮助他，”宁妄的声音带着怜惜，也有无尽的怀念，“之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席卷山谷，他被浑浊的泥裹挟着冲走，一路往，不断浮沉……”

缪苒的手指意识地蜷缩起来，抓住宁妄的袖。

“……他被冲到了游一人迹罕至的河滩，奄奄一息，上的伤在血，灵力也在失。恰在此时，一个山采药的凡人少年路过……”宁妄顿了顿，然后就是没有尽的沉默，好像这个故事只到这里就最好了，就该是结局了。

“嗯？后面呢？那个凡人少年怎么了，他是个好人吗？他一定救了仙草吧。”

缪苒在宁妄的怀里拱着，促他快些说。

宁妄抱着他，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继续说：“那采药少年见他了那么多血，就上前去查看，发现他气息微弱，命不久矣。他会些浅的医术，就将他背回了自己在山脚临时搭建的简陋草庐里养伤。”

缪苒松了气，绷的神经略微放松。

宁妄继续：“采药少年家中贫寒，自亦是孤苦，只能靠采药换来的微薄银钱度日。他用家中仅有的草药替仙草拭伤，用陶碗盛来清泉，一喂他喝。夜里山风寒凉，他便将自己的破旧外衣盖在仙草上，自己蜷缩在冰冷的草堆里睡……”宁妄的声音很轻，描绘着那凡人少年笨拙却赤诚地照顾，“仙草虽然在昏迷中，但依旧能受到一微弱的凡人气息包裹着他，驱散了骨髓里的冰冷。”

“在凡人少年日复一日地照料，仙草终于苏醒了。可他初化人形，又遭大劫，灵识混沌，记忆全失，连话也说不利索，只会呆呆地看着救命恩人。那采药少年也不嫌弃，只当他是被洪吓傻了，耐心地教他说话，教他辨识最简单的草药，告诉他山野间的危险。仙草懵懂地学着，学着叫那少年的名字，学着帮他晾晒草药……”

一个懵懂的怪，一个沉默的凡人少年，就这样在寂静的山野里相依为命。

他们的天很宽阔，是无边无际的蔚蓝，白云缀其间，像神明澄净的中蓄着泪。

他们的天也很小，是草庐简陋的房，还有那些胡支来的细碎稻草和被风刮来的旧瓦片。

那时候，一切都是最好的，他们最亲近，相互信任，知足、安乐、幸福。

贫穷并没有打败他们，甚至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贫穷的，因为山会养活这两个小小的少年。他们有净清澈的源，有吃不完的野菜和野果，有偶尔落陷阱的野和兔，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捡到大型猛兽吃不完的猎，他们悄悄割一块带回家，就能开心好几天。

他们那么自由，不在乎对方是谁，不在乎自己是谁，单纯地以人的份生活着。

“然而，好景不。”

宁妄的语气陡然转沉，带着山雨来的压抑，他周围的气场也随之变化，像是卷起了的迷雾，难以窥见其中的真实绪。

“采药少年的存在被山外的人发现了，他有一段很不寻常的往事，牵扯到一桩很有名的惨案。知晓的富怕亏心事暴，就诬陷他是窃贼，更有人传言说他草庐里藏着的少年是神药所化，能带来生。愚昧和贪婪驱使着世人，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一伙人举着火把上山围住了草庐……”

“他们砸开了那扇单薄的柴门，火光映照着凡人少年惊惶的脸，他将懵懂的仙草死死护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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