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疑惑，我真的无无求吗？我真的毫无牵挂吗？我真的可以潇洒舍弃吗？

在求的途中，我是以何的傲慢去仰望自己，又是以何的轻视去俯瞰那些复杂的关系。

闭关的时间越久，他越发清醒，越是清醒，就越舍不得。

将自己的曾经一一反驳，以往引以为傲的成了如今难以摆脱的。

他境界越发不稳，甚至隐隐有的征兆。他激这不稳定，让他不会被迫接受飞升雷劫。

可后来他还是飞升了，自愿接受了雷劫。

因为徒弟接连事，他却因闭关一概不知，如今的修为难以救他们，只能放手一搏抗雷劫。

但飞升雷劫是与众不同的，只要捱过了，便因果尽消，前尘作罢，红尘不扰，再无烦忧。

理来说，他本该忘却一切，变成真正的无无求。但他有堂溪氏的秘宝“名册”，名册上记录的人，即便生离死别也不会走散。

所以他对徒弟的从未忘却。

在这样的前提，他对归楹的亲近就变得毫无理了，甚至到了听到这个名字就想靠近的程度。

我与他究竟有何渊源？

那些被迫舍去的记忆里有他的影吗？有和他相关的人吗？

如果有的话，忘却便可，为什么会连人一同忘记呢？

那间漆黑的屋里上了蜡烛，烛光透过窗沁来，成了这座城中唯一的光源。

归楹就坐在窗边，那儿有张桌，他的影伏案写字，正对着清珩的方向。

好熟悉。

清珩喝了酒，看着那片影，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在很久之前的夜，他也这样守着一影过了整夜。

手上落了几丝凉意，盘踞已久的乌云终于了雨，小雨淅沥沥，无遮无掩地打在清珩上，了衣裳，凉了温。

雨中的一切都变得朦胧，窗上的影也是。

清珩看着那窗神，突然来临的熟悉让他猝不及防。就在这时，窗被推开了，归楹着一白发探，在窗外贴了张避符。

这样一来，雨不会落在窗上，就不会顺着窗的隙渗屋里了。

清珩皱眉，他双手掐诀，眨便是千里，瞬间现在了元州。

夜重，元州虽无雨，却狂风喧嚣。沙漠中的沙尘被得扬起，圆月悬，缥缈的沙尘组成了一副奇异的画作。

城中许多人家都灭了灯，夜晚寒凉风大，夜后城中很少有人逗留，都是早早归家睡。

旃极和寒临还住在问楼，师徒俩住在一院里，院落很小，但离问楼主楼很远，清净得很。

两人的屋是挨着的，旃极担心寒临意外，所以将中间的墙凿了一门，这样寒临始终在他的视线范围之。

他自己的屋里则摆了一只丹炉，正“扑腾扑腾”冒着白烟，郁的药味弥漫着整个房间，清珩一来就被呛了一。

他咳嗽时惊醒了坐在丹炉边打瞌睡的旃极，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睛一睁开，茫然了片刻，才迟钝地说：“师尊你回来了。”

旃极的样狼狈极了，上的红衣破破烂烂的，有好些被火燎着的痕迹，草药的渣渣黏在衣裳上没有及时打理，已经了。

清珩皱眉，对他的模样很是不满，语气严厉地说：“为何将自己折腾成这幅样？”

旃极手中的扇挥了挥，凉风到清珩上，还带了些丹炉里的灰尘一起袭来。

清珩连忙躲开，抬了抬示意他赶快解释，别多余的事。

旃极叹了气就开始说，原来这一切都源自一场暴雪。

在清珩离开元州后不久，元州开始雪，大雪洋洋洒洒了四天，城中百姓病倒了许多。

旃极从清珩留的储袋里取了灵石跟问楼换了许多棉衣与木炭，然后两人挨家挨去百姓家赠衣赠炭。

这是善举，能积功德的。

可他们低估了这场雪，元州所有人都低估了这场雪。

大雪一连了十日，沙漠被白雪覆盖，夜里白雪落在屋的声音更是嘈杂。对于百姓来说，这是一完全陌生的天气，而且他们都不抗冻。

单薄的寒临穿着单衣照样门送衣送炭，但许多力壮的年轻汉却被冻死了，他们觉得自己好，就将棉衣给了家里弱的人，让他们多穿一件。

因为这样，很多人没有熬过这次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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