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沈栖迟重复。

“当然是梦！你看那只蠢鸟睡得多香，我都没计较它把我的供台睡得一团糟。”妖尖叫，一指正翻了个的翠鸟，正对上前凡人冷锐的目光，尾音立时低来，几瞬后悻悻，“也可能是梦到心中最放不的事，可是哪个凡人的执念不是最渴求之呢，我让他们在梦中得到了，可不就是梦吗。”

沈栖迟审视地看着她。

妖哭无泪：“我真的没坏事，放过我吧。”

良久，沈栖迟放剑，妖松了一气，迫不及待要躲回灵像中，忽听前俊俏的凡人说：“我会给你供香。”

妖一怔，有些傻乎乎地啊了一声。

沈栖迟转走回草垛边，盘坐，将黑蛇抱到间。

妖从石台后探脑袋，打量了他一会儿，心，奇怪的凡人。

雨渐渐停歇，清晨第一缕光穿过门照庙，翠鸟抬起翅尖，搡了搡睡的一，啾啾叫了几声。

沈栖迟一夜未眠，看向仍半梦半醒的鸟，“早，昨夜睡得很好？”

啾。

好极了。

沈栖迟微微一笑，翠鸟呆立片刻，直至彻底清醒，扑扇翅膀庙觅去了。

又过了片刻，庙寒被日驱散，膝间凝滞半宿的黑蛇终于传来些微动静，沈栖迟立时低首，见那双烟紫玉似的蛇瞳从呆滞转为惺忪，又渐次变得清醒，四顾一圈，最后呆怔地转到自己上。

沈栖迟默默和这双蛇瞳对视，良久抬手抚他颈后冰凉的鳞片，低低声：“梦到什么了。”

黑蛇不语，脑袋一味往他怀里拱。

沈栖迟静静抱着他，“再歇一会儿，该启程了。”

黑蛇一僵，“……外面在雨吗。”

“放晴了。”

第160章

京城。

四谷巷没什么人，沈德拉开偏门，如往常一般顺手拨开垂到门前的地肤，踢了块砖楔门脚，抵住总会自动阖上的陈旧木门。

门栽的两棵地肤势喜人，沈德眯起，了沾着的细叶，思及府那几把快磨秃噜的扫帚，准备将两棵地肤铲了。

晒，选细合适的竹竿，扎，又可以上好几日。

沈德年纪大了，须发皆白，肩膀佝偻，穿得熨帖十足的衣衫总在肩窝皱成一团。他记不好，思绪迟缓，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府常用的铲在昨日整理前院坛时被放在那里，没收起来。

府人不多，这个尤为冷清，沈德于是背着手，慢吞吞往前院去。

他脚的府邸是标准的宅大院，接连穿过好几垂门才来到前院，视线睃巡一圈，总算找着了靠放在坛边的铁铲，正要走过去，忽听见三陌生的叩击声。

他愣了，伸脖环顾一圈，没找着声源，于是叹气，摇摇。

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使了。

拿起铲，叩击声忽又响起。

这回沈德听清楚了，他看向左前方，两扇朱漆大门严丝合挨着彼此，厚重的门闩横亘其后，六个木楔自上而在门轴隙中。

叩门声不疾不徐，每隔一会儿，便要传来三。

沈德有些惊讶，这扇府邸正门已经多年没响过，门闩亦一直未取。

他握着铲柄走上前，隔着门问了声：“谁啊。”

叩门声停住，朱门外传来糊不清的说话声。这大门足有三寸厚，沈德提声：“你了台阶往左拐，第一个小巷去第三门，从那来。”

他早就过了能发洪亮声量的年岁，因而自以为响亮的嗓门传到外边亦是嗡嗡一片。

他以为自己说清了，于是兀自回往偏门，打算从那迎接可能的客人。

会是谁呢，他思索着。

拎着铲走了一路，估摸又过去几盏茶时间，偏门影终于现在视野。沈德放铲，拽直衣摆，拍两袖，直腰杆走上前，几步后迎碰上一个从门外钻来的大个。

“爹？”大个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你这是要门？”

沈德眯着昂着端详了他一会儿：“哦，你啊。刚刚敲什么门，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这么贪玩。”

沈善莫名其妙：“敲什么门？”

沈德折回去拿铲：“大门的不是你？”

沈善是从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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