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哄着大妖变小形，直至能放怀中，旋即招来这几日异常安静的翠鸟，“吓着你了？”

“……啾啾。”没有。

翠鸟扯了个小谎。

沈栖迟也不多言，让翠鸟立在自己肩，提起剑行走了去。

小二已将牵至客栈门，沈栖迟接过缰绳翻上，熟稔地轻扯缰绳驱前行。夙婴还在闷闷不乐，察觉动静从沈栖迟领间探小半个脑袋，似乎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首，信吐得嘶嘶作响。

‘为什么不骑我？’

“那会吓坏别人的。”沈栖迟途径街市，瞥见其中一个小摊，买了两只风车绑到辔上，慢慢驱到城门，旋即双一夹腹，轻喝一声，策疾驰起来。

骏奔城门，踏上大，辔上两只风车迎风旋转，翠鸟自褡中探，与大妖不约而同盯着彩旋儿神。

蹄扬起雪尘，沈栖迟眯起，挥动鞭，一路朝北而去。

两妖逐渐在驰骋中领会乐趣，忘却沈栖迟突发伤疾带来的忧怖，蛇妖兴奋地钻衣领，盘绕到沈栖迟脖上，躯随着匹起伏一张一弛，无意磨蹭着沈栖迟颈间肌肤，带来阵阵微。

翠鸟挤到两只风车中间，双爪扣辔，迎风展开双翅肆意啼鸣。

沈栖迟眉间染上星星的笑意，瞥到鞍边剑，竟也有几瞬回到少年打游街的恍惚之。

沈栖迟说赶路，便是真的赶路。一人一携二妖，一路星夜兼程，或城榻，或宿山野，片刻不歇。两妖习惯了幕天席地，并不觉有异，只宿在野外的时候施几个术法替沈栖迟保，在他倚树睡着后，大蛇自觉充作枕垫在他颈。

这般行几日，直至一条大江横拦于前。

“不行，现在涨哩，看这天气晚还要刮大风。”船夫摆手拒绝，打量了沈栖迟几，“明日才能过江。小伙，你城歇一晚吧，喏，那儿就是城门。”说着指了一个方向。

沈栖迟张望了一，谢过船夫，却没有往船夫所指的方向行去，反倒牵往大江上游走去。

这条大江足有鹿崖那条江两倍之宽，江向前时而卷起浪拍打两岸，因天沉雨，岸边阒无一人，只留停泊的船只跟随浪前后摇晃。

夙婴钻沈栖迟领，轻车熟路地盘至沈栖迟左肩，细尾顺势一卷，在沈栖迟纤细的脖颈上绕了一圈，搭回自己上。

“这是哪？”

江一拐，一座陈旧庙宇现在江湾。沈栖迟抬，目光在这座孤峙江畔的庙宇一扫而过。并不宏大，却自有一番古拙气韵。灰瓦覆，檐角微微上翘，门蹲踞着两尊石兽，柘黄墙在经年累月的江风中早已斑驳不堪。

朱漆大门虚掩着，铜门环上挂着褪的红布条，在江风中轻轻摇曳。

沈栖迟稳步向前，“蛟庙。”

夙婴缩了缩脖，看了奔的江，又别过看向庙宇门楣上悬的匾额。

大抵有门檐遮挡，匾额倒十分完好，蛟庙两字的描红犹带三分艳红。夙婴吐了吐信，定定注视着匾额，忽升起一奇异之。

翠鸟乐此不疲地拿翅膀扇动风车，沈栖迟由它留在匹，将缰绳绑在庙前古槐树上，推门而。

昏暗的光线伴随吱呀声争先恐后涌庙堂，只见正中石台上盘踞着一座玄蛟塑像，丈余的躯从梁间垂落，蛟首低垂，琉璃竖瞳半睁半阖俯视着来客，显五分威厉五分慵懒。

沈栖迟踱步至供台前，仰望向那对琉璃竖瞳。夙婴立起，微微昂首，被这威风凛凛的蛟像震慑得呆在原。

蛟非妖非神，介于两者之间，更似一灵，但于夙婴这样的蛇妖而言已是另一层级。他能知到这蛟像上的香火，想必早年受供奉，但如今已经很淡了。

他瞥见蛟像前的供台，那上面积着厚厚一层灰，分不清是香灰还是落尘，但破败的周遭，锈蚀的铜钱，都彰显这座蛟庙而今鲜有人至。

况且——

“南蛮并无蛟灵。”

沈栖迟收回目光，转眸瞧了蛇妖一。

“近千年都不曾有过了。”夙婴有些疑惑，“这里为何要供奉一座蛟像？”

“早年间这里闹洪灾，百姓以为走蛟之故，是以建庙祭祀。”沈栖迟解释，“筑坝之后不再有患之忧，到这儿来供奉的人便渐渐少了，只有渡船过江的人偶尔来上几炷香，蛟庙也成了座野庙。”

他说时似夹着声叹息，夙婴转过看他，见他神如常，只当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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