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跟了一路，这会儿亦累得够呛，正摊在石上息。

沈栖迟等它休息够了，方：“翠瑶，帮我一个忙好吗。”

鸟立时支棱起来。

沈栖迟将一片早已失去光泽的鳞片递给它，“带着这个，去我跟你说过的几个地方转一圈。”

沈栖迟不让夙婴吃任何灵果，不论是琅玕玉果还是寻木朱果，夙婴久病不愈，连化为人形的力气都没有。他妖力衰微，成妖后压抑的虫本日渐显现，时而神志不清，时而狂躁不安，然而面对沈栖迟却又神奇地保持着听话的本能。

即便如此，沈栖迟依旧不可避免被上几尾。他并不在意，以夙婴而今的力，这几尾与其说是愤怒的打，不如说是委屈的宣。

夙婴不明白明明治愈伤病的灵果就在前，为何沈栖迟压着他不准他吃。他很不舒服，连以神识与沈栖迟对话都觉得费劲，但沈栖迟的回复始终如一。

“你只是累了，睡一会儿吧。”

夙婴不想睡觉，自从回到府，他大多数时间都陷在漆黑的睡眠之中。然而沈栖迟的声音似乎有无可言说的力，每当他轻声细语地同自己说话，他便难以抵挡自泛起的疲惫，转瞬便失去意识。

也许冬眠期真的来临了。

有好几次，他这般想。

他不知的是，他沉眠之时，沈栖迟也总在沉默，除却必要的活动几乎不从琅玕起，有好几次，他看着每天叼着蛇鳞去转悠却又原样折返的翠瑶，手伸行里，却在几息之后缓缓收了回来。

变故发生在鹿崖飘起小雪的那天。

翠瑶一如往昔离开府，却在半个时辰后惊惶失措地回来，沈栖迟反应很快，腾地起，被慌不择路的翠瑶一撞在膛上，又单手接住。

几细羽在空中飘落，尖喙叼着的蛇鳞不见踪影，鸟保持着狼狈的姿势自沈栖迟掌心抬起，扬翅指向外，惊恐地叫起来。

杂的鸣叫中，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啸自外响起，穿过石，在大的山腹间回不绝。

旋即，翅膀有力拍打的声音传了过来。

鸟停止尖叫，翅膀捂住脑袋，在沈栖迟掌间瑟瑟发抖。

沈栖迟神浮起一丝凝重，臂间衣袖扯动，他低，看到久眠不醒的夙婴缓慢抬起，双瞳冰冷地盯着外。

“是什么来了？”沈栖迟轻声问。

夙婴没有说话，似乎脑已经开始警戒，却力不从心。

沈栖迟看向埋装死的鸟，“翠瑶，外面是什么？”

“是大妖！很大很大的一只鹏，是来抢地盘的。”翠瑶尖声叫，素日清脆的啼鸣混不堪，但一人一蛇都听懂了。

沈栖迟静默片刻，问：“它会杀了我吗。”

夙婴立着，信飞快吞吐，颈鳞片如同鞘刀锋般逆立，浑每圈肌绷如绞索。他能受到一大且不怀好意的妖力正在近，府外的结界已然松动。

放在平常他不屑一顾，可若以状态，他无法保证自己能全而退。他试图调动贫瘠的妖力，然而素来劲的丹此时如一枯泉，只能勉冒零星。

沈栖迟的问话传到耳中时，他脑有一瞬间空白。

两妖相争必有一伤，妖力冲撞的余波小小怪尚且避之，凡人之躯如何受之？

外的妖来势汹汹，带着一似曾相识的气息。

是那只金鹏，曾经的手败将，如今又卷土重来。

阿迟会被杀死吗。他的夫会死在这场掠夺中吗。

不……他不允许。

他决不允许。

夙婴盘起，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一瞬沈栖迟的声音又轻轻传来：“阿婴，你会带我们安然回家吗。”

带之一字被咬得格外重。

夙婴一愣，混沌的思绪翻涌起难以言喻的不舍，使得刚刚升起的赴死的勇气顷刻间消失殆尽，接着一前所未有的受席卷而来。

他怔了半晌，意识到自己在颤抖。

他在恐惧。

此时此刻，他和那只羸弱不堪的鸟一样在恐惧。

他恐惧失去沈栖迟，不是因沈栖迟的死亡而永远失去，还是因自己的死亡而无法拥有。

轰——

结界无声而破，金鹏的啸充斥在整个，一场你死我破的恶战迫在眉睫。唯有琅玕不受所扰，静静伫立在幽的山腹之，散发着莹柔和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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