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婴适时颔首：“萧先生，幸会。”

沈栖迟与萧悯彼此作揖告别，便带着夙婴去。堂童听见动静，个个转过来，夫夫地叫着，待到沈栖迟至正席坐定，又安静来，绷着小脸等沈栖迟开讲，见有新面孔亦不多问。

村塾本就不大，中有学堂三所，分授蒙学、经学与其余六艺，皆为白墙黑瓦。沈栖迟晨时启蒙，晚间授经，行至蒙学堂前，往里看去，只见正中圣师位前设正副两席，堂座无虚席，一众童正襟危坐。

夙婴所学人言不过几词，哪答得上来。沈栖迟便：“好了，闲话休讲。今日我们学千字文，将书翻开。”

沈栖迟转回，面上浮现自己也未曾发觉的微笑，“我只教过他一年，何须如此客气。”

沈栖迟同他一往里走去：“是。秋闱可有放榜？”算算日，秋闱已过去小半月。

“乡里可有人中举？”

“中了！”萧悯抚掌大笑，“你带来的学生，猜猜是谁？”

沈栖迟笑：“萧兄好力。”

萧悯的目光在他二人之间转了一圈，闻言收回视线：“教他一年，考过县试、府试、岁试，何况此次是新帝登基三年第一次开设恩科，还不值得一番谢礼？”

村塾素来只向男儿授课，只是村中有些女童年方六七，正是好玩且无法帮衬家里的年纪，有些人家人手不足，无法时刻看顾家中幼女，往年时有因看顾不力而在这山野之中意外的例。沈栖迟知后便在蒙学堂中增设空席，让没空看顾的人家将小孩送来，也算安置之所。

“他命中有此造化，并不全然在我。”

“难怪有此姿容。”萧悯了个往里请的手势，“你说要在课上增设一名助教，也是他？”

横竖不收束脩，家们乐得清闲，二三年来，村中渐渐养成了将幼幼女一同送来启蒙的习气。这些女娃冰雪可，亦不怯生，常为课堂平添许多乐趣。

“你们好。”夙婴淡声开。

几个坐在前的童睛滴溜溜地打量他，其中一位扎着双圆髻的女童脆生生开：“这位哥哥好生漂亮，是不是姓沈的人都很漂亮？”

他倏然忆起前尘往事，不由一阵恍惚，回首看见夙婴安静地跟在后，心石方落了地。

萧悯驻足，喟然叹：“沈兄久持谦抑，某不如也。以沈兄之才，何必屈居于小小乡野。”他摆摆手截住沈栖迟话，“我知你又要说那一话，什么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四海皆可安立命立功自效，罢了，我不与你争辩，亦辩不过你。学堂已至，学们恭候久矣，沈夫请吧。”

他嗓音冷淡，神亦是，萧悯莫名哑，只觉一无形屏障隔在二人中间难以畅谈，于是回了句幸会便转而与沈栖迟谈。

历时悠久，沈栖迟印象极淡，萧悯见他不言，便：“啊！我们村的。消息传到村里，他爹娘听闻他榜上有名，连夜买了鞭炮庆祝，杀了猪羊挨家挨送给塾里的夫，给你的尤其多，还添了银钱瓜果，可惜你当时不在，而今他们一家去了府城，不知何时方能回来，不过回来定会补上你的那份谢礼。”

。李。

“诸位久等。”沈栖迟瞄了夙婴，后者依着他来时路上的待，有样学样地端坐在席后，瞧着很像一回事，“先向诸位介绍一位新朋友，沈婴，是我的助教，今后会同我一起向诸位授课。”

沈栖迟终于想起来，前世他教过一个学生，一路中跻二甲，官拜五品，后来衣锦还乡还专门来看望他，大概是见他年迈又孤一人太可怜，提过将他接去京畿居住，被他婉拒，正是李。

好生潇洒。县试在即，可怜我为了学生们的课业不落，日夜焦烂额，宵衣旰，有时真想学沈兄个甩手掌柜，岂不快哉？”萧悯一面作揖回礼一面嘴不停，与他端庄的外表全然不符，说着珠又转到夙婴上，目光在他睛上多停留了几瞬，摸着髯，“早有耳闻沈兄家来了个远戚，这位便是令弟吧。令弟是北域人？”

“你此番远行真去北域了不成？前些日放榜闹得沸沸扬扬，你半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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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脸冷淡时还能唬人，令人望而却步。对上沈栖迟目光后，又倏地缓和来，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见沈栖迟看他，上前半步，双手微不可察扬起，似要如往常一般拥住沈栖迟，又似乎意识到此时门在外，记着沈栖迟的嘱咐，不不愿地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