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迟领着他走到另外半块菜畦边上，示意他举手，取布带替他束袖：“我们家的麦不多，用不了多久就能收完，今日收完了，明日送去打场，今年的农事便算结束了。”

“夜里是要睡觉的。”沈栖迟，“再说你方才答应我什么，忘了？”

没忘，不能轻易动用术法。

沈栖迟：“是，多年未见甚是挂怀，故而接来叙叙旧。”

夙婴便兴地抱了抱他。

“无妨。舍弟自北地来，素来逐草而居，于农事上的确知之甚少。”

“有虫。”一看见就意识弹飞了。

他们来的早，回到家中方巳时过半。沈栖迟将菜篮拎到厨房，择其中的野草野，挑了些形好看的，找来一青瓷玉壶瓶上。这玉壶瓶釉面通透如同青玉，其上裂纹如冰，端的是上乘之品，若是懂行之人在场，定要说拿此瓶些山野草乃是暴殄天。

“真的？”

夙婴想了想，：“夜里无人的时候我们过来，我施法将麦收了。”

夙婴俯首过来，额角狎昵地蹭沈栖迟脸颊。

“明年自有明年的农事。”沈栖迟将菜篮递给他，“我去收麦，你挑些顺的菜，我们拿回去吃。”他俯，从地里了一株白菜，抖落的泥土放到篮里，“就像这样。的时候小心些，别伤到手。”

沈栖迟动作利索，不多时便割完余麦，他将所有麦垒成垛，盖上布，四角用石块压住，再去菜畦里将被夙婴踩坏了的菜和摘了叶的萝卜来菜篮，便唤上一旁等待的夙婴启程回家。

“欺你作甚。”

夙婴的腮帮微不可察地鼓了一，但也未再多言。

“嗯。”夙婴抿了，主动代，“我方才用术法了。”

沈栖迟回神，：“不，此事是我欠考虑，以后碰见虫可以例外。”

第147章

石爹了然：“手足之嘛，自古以来最难割舍，我也是有兄弟姊妹的人，我懂。不过这兄弟间再怎么厚，也不能纵着他糟践粮。”

沈栖迟笑着应了：“我自会与他明。”

，“怎么了？”

“我这瞧得可是一清二楚，令弟踩坏了不少菜诶。”石爹一脸疼，“哎呦，那可都是乡亲们一瓢一瓢浇来的，开的时候，那锄草、耙田、栽，哪样不是沈先生你亲力亲为的，这菜得不容易，哪能这么糟蹋。”

他蹭了许久都不见停，也贴过来，沈栖迟耳，将他推开，：“先收麦。”

他张张，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夙婴却以为他不兴了，犹豫几瞬后：“我之后不用便是。”

他为此地万之，从前哪有虫敢靠近，这地里的菜虫行动迟缓，尚未钻叶逃走便被起，落得个飞天的场。

“难怪，我看令弟的睛不像是中原人能有的。”一说到夙婴的来历，石爹的注意力顿时转移，“不过沈先生，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有个北方的弟弟，沈先生也是北方人？”

沈栖迟瞧了他一会儿，便自去麦丛里，刀弯腰割穗，割到一半，麦田靠山的一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石爹扒开麦穗，从上方麦田里探小半个，对沈栖迟：“沈先生，你弟弟不善农事吧？”说着朝菜畦方向努了努嘴，密密匝匝的麦穗挡着，沈栖迟只见一个挑影在田间来回走动，时而矮时而站立。

夙婴了，拎着篮走到菜畦中央，低认真地挑选。

石爹还再言，却见沈先生的弟弟走近了，瞥见那双不同寻常的紫灰眸，总觉心悸，于是缩回去，自去忙活自家田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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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迟倒也未生气，只问：“为着什么？”

夙婴乖乖举着手，盯着他低首时的鼻尖：“那明年呢？”

“挑完了？”他。

麦穗重新归拢，隔开上两块梯田，后贴近冰凉气息，沈栖迟回，见夙婴两手空空，拨开侧麦穗往外一瞧，菜篮被孤零零弃在田陇上，里倒是装满了，不过只一瞥过去就看掺杂了不少野草野，还有些萝卜叶。

沈栖迟拍拍他的腰，心滋味难言。

沈栖迟倒是没想到他一个大妖竟会怕虫，继而想到前世夙婴跟着自己村居，少不了于田间劳作，但从未自己对虫的不喜，还是他表过，他却只是敷衍了事并未在意？

哪知沈栖迟听了非但不可惜，反似听见趣事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