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兰微睁大睛。

“娘真乖。”唐柳直起，将他鬓边的碎发别至耳后，“今日怎么话这么少，还在生气我没带你去呢。”

他带笑意，背着天光，将岁兰微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中，一双睛灿若琉璃，倒映着岁兰微错愕的模样。

回应他的是岁兰微飞扑过来的拥抱。

原本置于间的瓜果因为岁兰微突然起的动作散落一地，岁兰微双手搂住唐柳脖，扑他怀里。唐柳踉跄一步，稳住形，不明所以地拍了拍岁兰微的背，“怎么了这是，真生我气了？”

岁兰微摇，“我以为你不愿同我亲近了。”

唐柳直呼冤枉：“我哪有，你胡思想什么。”

岁兰微收手臂，还是摇。

“好了，快松开，再耽搁去天都要黑了。”

岁兰微缓缓松手，坐回板凳上。唐柳将瓜果蔬菜一一捡起来，放到木桶边上，见岁兰微拿了一把葱开始择，便挽起袖走到灶台边上。

菜篮里还有半斤猪，唐柳刀和砧板，开始片。他背对着门，岁兰微择菜的动作慢来，过了会儿放手里的菜，走去从背后抱住他。

他时常些黏人的小动作，唐柳乐得随他去，大不了门的菜一会儿自己择，因此只是疑惑地嗯了一声，手动作不停。

岁兰微圈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肩上：“柳郎，谢谢你。”

“谢什——”

菜刀哐叽一声掉在砧板上，唐柳猛然回：“你叫我什么？”

他扣住岁兰微的肩膀：“你刚刚叫我什么？”

岁兰微凄然一笑：“我能从你里看见我自己的样。”

唐柳一愣。

“你里的我是什么样的，我看见的自己就是什么样的。”岁兰微笑容惨淡，“这些天你每躲我一次，我就害怕一。”

唐柳间滞涩，结来回动，半晌：“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我了梦，梦到我死了。”

“那么早啊……”唐柳喃喃，俄顷反应过来，语无次：“我那不是躲你，你误会了，我怎么会躲你呢……”他倾抱住岁兰微，呼一气，“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

岁兰微靠在他怀里，隔着膛传来的有力且急促的心昭示着主人此刻激动的心。

“你不怪我骗你，缠着你，不嫌弃我这副样吗。”

“是缠人的，赶也赶不走。”唐柳，换来一记恼怒的捶打，他闷笑声，“可我喜的。至于嫌不嫌弃的，”他退开些微，看着岁兰微认真，“如果不是你遭难，沦落到此境地，我大抵是不上你的，你也大抵瞧不上我。”

若非飞来横祸，岁兰微这会儿已经在天上当神仙了，而他这辈也就是个混吃等死的乞丐了。

“你都知了？是王家的人告诉你的？”

“差不多吧。”

前世一在地府安定来，他就将岁兰微的世查了个一清二楚，如今天上地，就连岁兰微自己，恐怕都没有比他更清楚的。

不安与胆怯都在亲听到唐柳承认的一刻消失殆尽，他知，他什么都知，可他还是选择留来接受他。

岁兰微早已停的心曾被浑噩、怨怼、仇恨、恐惧一一蒙蔽，此时涌一陌生的，温柔裹挟住他的心，将所有灰暗隔绝在外。

“没什么如果，是我命该如此。即便我没有……没有变成现在这样，如果遇见你，我还是会喜上你的。”

“这么说，你只有我一个书童喽。”

岁兰微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想起自己不清醒时的糊涂事，还有那些矫造作的举止，登时恼得不行：“你再说浑话！”

“怎么能算浑话，我这个书童可是尽忠职守，从床上伺候到床。”唐柳状若无辜，“要你一句好言哄哄，怎的也这么吝啬，还反过来骂我。”

这岁兰微想起来更多，脑里尽是些被翻红浪的画面。唐柳见他整个人都快冒烟了，到即止：“你我是全了夫妻之礼的，我不会跑的，别瞎想了，嗯？”

言已至此，岁兰微哪里还不明白唐柳绕着弯同自己说这么多的用意，只觉甚熨帖，不再自怨自艾，靠近唐柳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得闲的时候，唐柳修书一封，送去兴陵县告知银眉岁兰微完全恢复的事。第二天午，王德七架着车造访。唐柳拉开车厢门一看，满车的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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