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设想过无数可能，唐柳也没想到岁兰微会问这么个话来。

唐柳收回手，在指指腹上咬了一，净后递到他边。

“若是哪日他彻底恢复，记得差人来知会一声。”夫人和小心中都有愧，怕是只等灵忆起往事，得到一句原谅才能彻底心安地过好余后日。

唐柳回以一个笃定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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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不大的石桌上摆着一枚明亮的铜镜，铜镜周围摆满瓶瓶罐罐，银眉看看唐柳后被帷帽遮得严严实实的人，没料到唐柳专门差人驾车来接自己是为这事。

唐柳摸摸他的，确认他将街上的事都忘了，终于松了气。

起初唐柳不甚熟练，常将岁兰微化成一个大脸，连镜都不敢让他照便手忙脚掉。不过梳妆打扮一事讲究熟能生巧，待唐柳能将岁兰微打扮得漂漂亮亮后，便将帷帽收了起来。

岁兰微一去，舒得眯起。

银眉看看车里大堆东西，回想起宅中生机的布置，笑：“你这日过得倒是像模像样，神龛布置得也不错。”

岁兰微一个泫然泣的表。

银眉瞥了他后：“寻常人是不用。”

岁兰微眨眨睛：“相公？”

“等等等等，方才怎么梳上去的？”

“我在看你的牙齿是什么的，”唐柳恶声恶气，“这么会咬人。”

一开始唐柳还有过担忧，担心岁兰微不喜这副打扮，但瞧见他每日早上坐在铜镜前喜喜地挑选今日要的首饰后也就放心，变着样给他改妆容和发式，带他上街也会去脂粉铺逛一逛，买些新的首饰。

唐柳摸摸鼻，“……这几罐胭脂不都是一样的么。”

唐柳默默看了看他惨白的脸。

唐柳总算意识到这几回他的闷闷不乐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抓了抓发，“好吧，你等我想想办法。”

“胭脂粉怎么用，”银眉有怀疑自己的耳朵，“发髻怎么梳？”

“这是脂，这是面脂，这是专门描钿的。”

唐柳答应来。

“为什么只有我着这个，”岁兰微指着唐柳手里的帷帽，“其他人都不需要。”

“黛眉。”

银眉好脾气地散开发，重新梳了一遍。

那整个后院都算作泥像的神龛，敞亮又通透，供品香火也足，难怪她此次见这灵，觉得他的魂凝实不少，许是打扮得净鲜亮，瞧着也没那么骇人了。

唐柳走过去替他摘了，刚想开，便对上他哀怨的双，唐柳早习惯了，问：“又是什么惹我们的微微不开心啦。”

此后唐柳经常带着岁兰微上街。徒县统共那么大地，坊间贩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人，因着唐柳与此前乞丐模样判若两人，没几日商贩们都以为县里新搬来了对恩恩的小夫妻，当丈夫的俊朗洒落，妻的神秘婉顺，偶尔言放浪倒更显天真率直，平素一人挑菜一人杀价，颇为般。

她叹气，亏她还以为唐柳又了什么意外，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她坐来，拿起其中一罐脂粉往脸上敷。

九月末，唐柳终于埋好引渠，在池塘里栽莲，引了涞来。这日唐柳上街买菜，顺挑了数尾鲤鱼回来，将鱼放池塘后，才发觉岁兰微一反常态地站在旁边，连帷帽都没摘。

不谈岁兰微记忆的事，当前的和日对唐柳而言自是称心如意，可不知是不是错觉，有几回从街上回来岁兰微似乎有些闷闷不乐，没待他凝神细看，岁兰微就一把抱过来，在他上摸摸蹭蹭，唐柳也就抛之脑后了。

“这又是什么用的？”

岁兰微：“我很见不得人吗。”

唐柳认真看着，时而发问：“要敷这么厚？”

娘啊娘，你有没有想过不是你见不得人，是别人见不得你呢。

她午间过来，傍晚才离开，临行前还去后院里上了三炷香。唐柳客客气气地将她送上车，为表激将整新脂粉赠与她，又送了两罐腌菜、三串腊、五条熏鱼和一大包辣椒，提前付了车钱，同她别。

又被恶狠狠咬了一的小腰告终，他摸摸腰间新鲜炉的牙印，了凉气。岁兰微掉心中恶气，反倒恢复了文文弱弱的模样，唐柳穿好衣服，开他的嘴，两指在他齿关上摸了一。

岁兰微歪了歪，回以一个无辜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