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已近黄昏，他们的手机电量都因为一天多的奔波而告罄，照常理，楚衡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手机充上电，或者寻找其它照明之，可是他没有，而是在院可有可无的除草工作。

楚衡是故意让他去找蜡烛，借此将那几间不大的屋转了个遍，故意让他去主屋，而看见那个床炕上的铁环。

在那个村之前，陈尽生用手机搜索了镇泉村，其中有一条结果是多年前的新闻。

g市警方曾在镇泉村破获了多起拐卖案。

但当时的他没有想到，楚衡的妈妈也是其中的一个当事人。

“在我小时候，我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疑惑。”听到他的答复后，楚衡只是静了一瞬便接着开，他没有接着刚才的话说去。对于陈尽生这样的聪明人，只要听到一句就足够猜始末。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妈妈从早到晚都待在那间屋里，不明白为什么她从来不笑，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喜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从来不像村里其他小孩的妈妈一样夸自己的孩，抱自己的孩，喂自己的孩吃饭。”

楚衡语调平缓，“我有一段时间一直在讨好她。有一次我砍柴回来，捉了一只麻雀想送给她，她把那只麻雀掐死了，还用那把我不小心带去的斧砍我——”

陈尽生呼一，不自禁伸手抓住了楚衡搭在泥地上的手。

楚衡没有发觉，继续：“我爸及时阻止了她，他把我赶屋，打了我妈一整个午。”

曾经有很一段时间，楚衡都在既恐惧又愧疚的状态中，他害怕会拿斧砍他的妈妈，害怕会打妈妈的爸爸，害怕总用恶毒话语骂妈妈的，和总是用眯眯的神看着支教女老师的爷爷。

他不敢接近自己的妈妈，他觉得一定是自己哪里得不好，妈妈才会讨厌他，才会生气。如果不是他把那把斧带去，妈妈不会有机会砍他，爸爸也不会因此生气。他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类似的事三天两都会发生，楚衡没有说更多。

“除了这些，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那所小学的女老师越来越少，为什么那些老师总是满怀地来，没过多久就急匆匆走了，临走前又总是劝学生们离开那个村。”

那个时候，小楚衡最喜的事就是坐在门看星星，思考山外边究竟是什么。是不是如老师所说的，山外边的一切都比村里好，是不是到了外边，妈妈会变得温柔和善，爸爸会变得慈祥可亲。

直到楚衡离开村去镇里上村中，看了很多报纸，才明白爸爸在打妈妈时总说的那句“你是我买来的”是什么意思。

他妈妈是被拐卖来的。

放假回去后，楚衡跟他妈妈说，他会想办法赚很多钱，然后从爸爸那里把她买回来，他会带她到比那个村好上千倍百倍的镇里生活。那个时候楚衡天真的以为只要有一百块就够了，因为他爸买妈妈时就是这个价格。

“你知吗，那是我妈第一次对我笑。”楚衡的嘴角微微翘起来。

陈尽生心里发堵，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然后呢。”

“一百块不够，我爸要一万块。”

一万块，对十几岁的楚衡来说是何等遥不可及的款。

难怪他连五块钱的毕业照都舍不得照。

“那你，了多久时间凑到。”

“初一的时候赚了六百块。”楚衡没有正面回答，声音有些沉来，“有一天没藏好掉了来，恰巧班上有个人丢了钱，就说是我偷的，全被拿走了。”

“老师没有……”查清楚么。

陈尽生问不去，一个连学费都困难上却忽然现六百块的学生，和一个一次能丢六百块且在理中的学生，老师会偏向谁显而易见。

陈尽生忽然想起来刚狱在网上查楚衡时看到的一篇转赞评都很的文章，里面说楚衡在学生时代是个小偷。这也的确是楚衡的黑料之一，那时陈尽生以为这不过是娱乐圈整人的常见腌臜手段，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很清楚楚衡的为人，虽然财，可取之有，绝不会因此去偷去抢。

可他没有想到，这件事真的发生过，而背后的真相残酷至此。

所以楚衡才从不公开回应这条黑料，解释这件事，对他来讲和自揭伤疤有什么区别？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楚衡调整了一语气：“初二赚得多了，有一两千。初三的时候，我妈要我好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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