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

这声很轻，没有吵醒病床上已经睡着的龙。

……哦，当然，他不是检查着检查着到犯困就自然睡着了，男朋友那对锃亮的异瞳时不时地往她上瞅，狐疑、困惑又十足忧心，如果不是碍于检查，他肯定会起抱过她，问她怎么了什么问题您这就派我去解决问题……

大帝真的很扛不住这类单纯的狗狗。

一是不耐烦，二是不忍心，三是不方便发火。

……中途她被瞧得实在绷不住，给他唾取样时直接在棉签上涂了麻醉——红龙置的对龙生效的麻醉——摁着他的和牙关抹了半圈，这龙就打架，往旁边一歪，倒在被褥里了。

总是没有半警戒心。

这蠢龙。

大帝便趁着他昏迷不醒完了半程检查——你还别提，这蠢龙昏迷后没了那总滴溜溜盯人的麻烦神，总不断发送着告白的黏糊举动——爪尾却还是任她举起敲击四抬，要检查什么就转到哪边，哪怕昏迷了也能响应她命令将尾尖竖起再在腕力表上弯三圈——倒比他清醒时更方便。

总的来说，他恢复得很不错，骨的挫伤全平复，骨的折断被玫瑰枝叶接起，虽说鳞片的光泽度略显降，但被毒蚁啃噬的位好了大半，唯一瑕疵的似乎就是人形态在光洁肤暴的疤痕……

人形态又并非他的本，缺多，恢复慢——这也正常，相较修复里千疮百孔的官，一些关于“外观”的愈合改变不有优先权。

相较伤，大帝本不在乎这些。

连评论“”“丑”的想法都没有，哪个正经人会在对象刚从生死关爬了一圈后纠结他的肤光洁度？

她本不该在乎。

只不过……

啧。

大帝清理完检查用的，手事总算能告一段落，然后她恹恹地扫了此刻陷在枕里睡得天昏地暗的男友。

因为是昏迷不醒的蠢龙，她这一没再刻意收敛绪。

也没再刻意控制自己不去看他上那件开了五六颗衣扣的大码病服。

这角度……能让她一从他的锁骨窥到他饱满又蓬的。扣开成这幅度，还好意思指责她昨晚的睡裙“太v”呢。

哦，纠正，不是“开了衣扣”，是“绷”。

他接受检查前原本听令扣好了，没有再打开的意思。

但能适她男友尺寸的衬衫本就难得，这件临时充作病号服的是红龙在集市上随爪抓来的地摊货，复杂的检查过程中这里动动那里动动，因为扯贴片接线的缘由扣松脱，或者因为她的麻醉往歪倒时没控制好力度直接绷开大半衣扣——再正常不过。

而且她收拾之前就趴在地上找了一圈，压没找到被他绷开的衣扣。

大帝发现自己多指责他把衬衫绷开时没对准自己的脸。她并没有指责对方“刻意诱惑”“刻意火”的理由。

而且，这里的“火”，并非什么关乎望的“火”……

是怒火。源源不断的、旺盛肆意的、又绝不该在此时此地冒来的火。

大帝勉收回视线，她将更换了不知多少遍的橡胶手扯甩在一边，直接走那间专给伤患自行洗用的临时淋浴房，拧开往自己上一浇——呼。

冷总能冲淡一些不合时宜的念。

大帝知男朋友的窟自带地硫磺温泉。她也知如果让他发现自己走这间简易的淋浴房——由几片瓷砖、一布帘与一个连着的龙组成——肯定会非常不赞同。

但她此刻绝不适合再泡在龙族气息郁的地方，泡得意志力与一齐发……

大帝着将自己草草冲洗一遍，随便上浴袍，又抹了把脸，对上镜里女人的。

——竖直的瞳孔，赭红泽在不断缩放翕动，非人的蛮横、残暴、邪恶暴无遗，连带着金发发的肤，也隐隐现几片细的金鳞。

【他本属于我。】

大帝看着镜，就像在看着一失控边缘的龙。

……她就知。

数小时前的白日，当他坐在病床上解开衣扣，略忐忑地在她的视线显现那一爬过他全肤的伤疤时——恶心、嫌弃、震惊、心疼、怜惜——不，不不，那一刻，她只生了火。

被冒犯，被挑衅，觉自己领地的珍宝被什么等生黏着污垢的臭脚丫踩了好几的怒火。

这绝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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