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暂且顾不上她的怨气，因为她脸上起的泡实在是……

“怎么,”大帝小心翼翼地用胶布固定好针后，才重新恶声恶气，“说我臭说我酸，接来你不会又要嫌我丑吧？”

黑默默：“没,我只是在估测您的哭泣时间，哭了多久才能在短短时间成这样……看样，起码是四十一分钟零三秒以上。”

所以您不是真的洗了六遍澡,而是冲池里用理论上的六遍澡时间哭啊。

大帝：“……”

大帝：“我让你闭嘴！没让你掐表！”

她看上去很想再给他来个狂怒肘击，但终究是在瞥见针和绷带后忍住了,拳握再松开,最后表现来的,是一极轻的推搡。

那推搡还避开了他的新伤他的旧伤与他堪堪复原完毕的骨，唯独落在了细碎的刘海上。

黑眨了眨，只觉得睫有发。

他有想亲她了，尤其是那对发的红眶。

——可那一小推搡真的只是小小的一,很快她就收回了碰他的手指，也转过了那张将自己的脆弱与动摇暴无遗的脸。

完冰冷的背影再次拒绝了他的一步亲昵，她蹲去整理自己带过来的行李包。

但不同以往，黑能嗅到她颈间尚未的汽，和自己刚刚抹上去又洗净的莲牌洗发膏。

这给了他太多远胜以往的勇气。

“奥黛丽。”

“……”

“奥黛丽。”

“……”

“奥黛丽……”

“嘛！别瞎叫！”

他咳嗽一声，真的只是无意的一声咳嗽，咙有，大抵是醒来后熬了一个多小时没顾上喝的缘故。

黑总是很难在自己有清醒活动能力的时候认知“我是个病患”。

但只这一轻咳，那竖起尖刺的背影便立刻消散了——被打扰的、略不耐烦的反驳语气也陡转直，变为一个小心翼翼的问号。

“你怎么了？咙疼吗？”

然后她复又转过，变术般从那袋行李里摸了一罐止咳糖浆。

“蜂味的，”她补充，“绝没有你不吃的姜。”

“……不，不用，这样照顾也太……我只是想说，奥黛丽……”

黑有些辛酸，又有些好笑：“我没有掐表计算你哭泣的时间，只是刚才等你等得太焦灼，觉时间很漫，所以数了那台计时的四十一分零三秒。我想你落泪时可能比我开始数数时更早。”

大帝：“……”

大帝别过脸。

她嘟哝：“小狗吗你。至于这样。”

“至于”，黑认真，“因为我总觉离开你很久很久，和你说话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不想见到你再避开我、远离我，再次与你分离的每分每秒都很难熬，无论你是去洗澡还是去找个不会被听到哭声的地方。”

女朋友不再吭声了。

她的嘴蠕动了几，似乎是想就他这段话更冷的讽刺来——她以前的确是那会因他过于黏腻的话大翻白的女孩，差时给她发送“看见那片金灿灿的落叶了好想你”只会收到“别想了赶工作去”的冷酷促……哪怕他真的从未刻意拟定什么话，想她喜她不舍得离开她，都是切实的真话。

以前他听到她冷冰冰的回应会难过，后来他便慢慢品一被撩拨的恼怒，再后来他更是对她这看似格外带刺的表达蕴的东西有悟……

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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