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照例停在静影亭，杜葳蕤了车，带着卢玉李沿山路而上。这一路，月清冷，山风微凉，暑天真正转了初秋。卢玉李贪看风景，一路诸多叹，杜葳蕤虽无兴致，倒也应和几句，姑嫂两个不一会儿便到了方寸寺。

看门的婆见是杜葳蕤来了，忙不迭要去通报，很快，绢红便迎了来。

“小将军怎么这时候来了？可用晚饭了。”

“还不曾。”杜葳蕤笑，“这是卢家六妹妹玉李，她陪我来看望娘亲，娘可是在佛堂？”

“夫人在厅堂呢！”绢红笑，“墨涛轩正好送书来。”

说着话，绢红将两人引至厅堂，杜葳蕤见韦嘉漠坐在堂，脚边放着一只书箱，而于宛坐在堂上，正就着烛火翻阅一册书籍。

看来，今日墨涛轩来送书的不是谢旋风，而是韦嘉漠了。

杜葳蕤带着卢玉李见过于宛，回见韦嘉漠早已起等着行礼，不由笑：“韦公，今日可巧又遇见你。这位是卢家六小，你可记得？”

虽然事过去七八天了，韦嘉漠却对卢玉李记忆犹新，这时候见到了，连忙一躬到地：“见过六小，多谢六小之前仗义执言，为在解困。”

第42章 抢先一步

卢玉李骤然间又见到韦嘉漠，却有些纳罕。

他那日半泥，脸上又红又，狼狈到看不清形容，此时穿一领褪了的青竹便袍，发上束着竹簪，虽然寒素，却清洁净，仿佛雨后青竹，让人耳目一新。

“韦公？你是那天给三哥哥送书的书店伙计？”

“他不只是书店伙计，也是侯的亲侄儿。”杜葳蕤笑，“他家里藏书万册，尤胜一般文人雅士，因此才被墨涛轩瞧中，请过去专司珍本易。”

被杜葳蕤粉饰几句，韦嘉漠的确被镀了层金边。他不由汗颜，连说惭愧。

卢玉李虽是闺阁小，平日里却耳目灵通，自然略知侯府的传闻，这时候却笑：“我想起来了，小将军议亲时赋诗选婿，虽说得七首诗，但只传去六首，筹的是一位韦公！是不是你？”

她最后一问，笑得波转，又兼梨涡闪动，犹如风拂来，直拂到韦嘉漠脸上。韦嘉漠耳微，赶忙垂目低睫，拱了手：“惭愧，惭愧。”

“为何你说来说去，只会说惭愧？”卢玉李笑，“不如叫你惭愧公。”

屋里众人都笑了起来，韦嘉漠却愈发窘迫，脸红得像块红布。于宛瞧他可怜，便解围：“蕤儿，六姑娘要上山来，你为何不遣人通报于我？得这里没有准备，未能款待。”

卢玉李笑：“夫人不必挂心，小将军待玉李便似亲妹一般，因而玉李陪她上山来，不是客，是回家呢。玉李日常也话本，我替夫人瞧瞧这几本书，可是彩好看？”

于宛见她嘴甜，心里自然喜，便拉她坐到边，把韦嘉漠送上来的几册书给她看。卢玉李果然是懂的，一五一十地讲起来，哪一本特别好 ，哪一本只需翻翻，哪一本压不必看。

杜葳蕤见她俩谈得投机，心想起一事，便向韦嘉漠：“你上次送给三公的书，可是《短经》？”

“正是呢。”韦嘉漠答，“但这书不是送给三公的，是借给他的，只借三个月。”

“哦，为何只能借？”

韦嘉漠听了，心暗想，卢冬晓说是替她找书，可她却问我为何只能借，想来是要买此书，这可如何是好？

他这人遇着别事便罢，只是在藏书上十分的较劲，即便是杜葳蕤于他有恩，让他割舍孤本，他亦是不舍。几番犹豫后，韦嘉漠决定说实话。

“小将军通兵法，自然知晓《短经》珍贵。此书是家父几经搜罗，费了许多力气得来的，家父临终前曾言，此书传家，不可鬻卖。”

他说到这里，见杜葳蕤眉尖轻锁，仿佛不大兴，忙又补充：“在三公之前，曾有兵张尚书来求书，价五千两白银，在亦是婉拒了。只是三公和小将军待在有恩，这才破例借。”

韦嘉漠若不加后面这段，杜葳蕤也不觉得什么，无论是送是卖还是借，总之《短经》也不是给自己的。然而加上后面这段，却叫她心里成一片。

“果然是张正甫要这本书，卢冬晓才来设法！”她气恼地想，“可恨这家伙竟利用韦嘉漠！若不是我安置了韦嘉漠，他上哪找书去讨张攸宜的心？”

她原本想躲到方寸寺里散心，却不料又添了堵心，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风。

卢冬晓没料到为了一本书，杜葳蕤真能恼火成这样，忽然之间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独自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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