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尽芳试探：“要么，再劝劝小将军？”

“她决定的事，谁能劝得了？”杜启升悻悻，“换了别家女儿，父亲说什么是什么，偏我家这个，仗着有圣眷优容，谁的话也不肯听！”

“那么，不如请夫人……”

沈尽芳刚说到这里，杜启升便冷哼：“你这样挂念她，不如也去方寸寺，陪她修行好了！”

说罢了，他忿然坐，拿茶盅也带着气，得叮里咣当响。沈尽芳连忙站起，赔笑：“大将军莫怪，是妾胡说八，是妾的错！”

杜启升很吃语认错，脸依旧拉着，气恼已散去大半，嘴上还要抱怨：“于宛一意孤行，自去离府修行，却叫我面上无光！多少人指议论，有说我忘恩负义，也有说我妾灭妻，她倒是清静了，坏名声全留给我！”

于夫人也是将门之后，只是于家世代戍关，并不在京城里。当年杜启升是于父营军曹，于父慧识珠，不只提重用，又将女儿嫁与，才叫杜启升渐登荣华。

如今，杜启升官封一品骠骑大将军，于宛却黯然离府，虽然夫妻之事不便品评，但关于杜启升的言也没停过。

沈尽芳知，她越替于宛说话，杜启升越恨着于宛。此次心机达成，她心里得意，却又低眉不语。杜启升见之不悦：“看你平日千伶百俐，怎么到了急关，变成局外人了？”

“妾并非置局外，只是不知，大将军可听实话？”

“有甚实话？快快说来！”

“恕妾直言，当前要的是圣上婚。如今小将军选定了人，大将军若拦着不许，她气恼之不肯嫁了，咱们如何向圣上回话？”

这话叮咚一声，将杜启升醒了大半，适才的急躁不觉退散了，人也静了来。

沈尽芳知有戏，接着说：“小将军威望甚，在朝犹如祥瑞，一世富贵已然在握，并不靠嫁娶改运。而卢家位列四大勋贵，卢季宣执掌礼，卢冬晓又是正房嫡，大将军细想，这门婚事并不差。”

杜启升摸摸胡，剩的烦心又去了一半。

“大将军忧心，是想替小将军找个依靠，日后宦海沉浮，彼此也有照应。只是大将军可曾想过，满溢，月满亏，小将军已是鲜着锦之盛，何不留些缺憾以期圆满？”

话说到这里，杜启升一把急火被灭得净净，只剩清风徐来，他觉得受用极了。他不由赞：“尽芳，还是你通达事理，我竟没有想到，要替蕤儿留着后福。”

沈尽芳温柔浅笑：“大将军切莫夸奖，也给妾留些余地，以后得更好些。”

杜启升哈哈大笑，只觉得沈尽芳贴心。

如此，既然杜葳蕤选定了卢冬晓，那么就依从她的意思，让沈尽芳持过礼诸事。一想到圣上婚有了着落，杜启升忽觉周轻松，于是叫了两个参将，要去郊外跑。

等杜启升兴采烈门，沈尽芳这才松了气，扶着丫鬟回到自己院里。刚一门，就见杜芝莹伸着脖往外看，正盼着自己呢。

“娘，你可回来了，把女儿急坏了。”杜芝莹迎上来，“爹爹没说什么吧？可是为了杜葳蕤责骂你？”

“他倒是想的，我却没给机会。”

沈尽芳说着屋，坐窗前摇椅里，闭目叹气：“唧唧呱呱说了大半天，可把我累坏了。”

杜芝莹坐上半月椅，捋着衣带：“杜葳蕤果然古怪，娘亲给她选了六个人，她偏偏挑第七个！”

“她不是古怪，她是人！”沈尽芳冷笑，“扒开另外六个的底，还真是不如卢冬晓。至少，卢三郎不嫖不傻不穷，既非寒门又非庶，算是最好的！”

“娘，你怎么还夸她呀？”杜芝莹扑在椅上，悄声说，“你答应卢府的陆娘，担保二公被选上的呀！”

看着偎在侧的女儿，沈尽芳不由笑了：“你是担心娘亲没法代，还是担心自己的婚事啊？”

“哎呀，娘！”

杜芝莹将她一推，背过不兴。

“好啦，我知你是担心娘，”沈尽芳牵她袖哄劝，“我是同陆娘讲好，我包他儿被相中，她呢，包我女儿嫁给卢三，这么样，你虽是庶女，却能嫁勋贵之家正妻！”

杜芝莹听她讲正事，转回：“正是这话呢！如今杜葳蕤看上卢冬晓，那么我，我……”

她究竟姑娘家，后面的话不好意思讲，无非那个意思，杜葳蕤打了算盘，陆娘必然不肯合作，她想嫁去卢府正妻，那也是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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