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李风已经全然不信了。

李霁提到从前、提到大学时光，确实刺痛了他。

但到后面那些话，实在离谱得不可思议。

宋樾想迫他？

一个经历了营地屠戮、亲友惨死，自己都朝不保夕的人，怎么可能还有心思盘算那龌龊事？

如果宋樾真是那歹毒的人，那他这四年来的辗转反侧、那些在诊疗室里痛苦的哀嚎，和那一把一把足以填满肚的彩药，算什么？

难李霁说的是真的，而他亲所见、亲受的一切，都是假的？

李霁的演技的确很好。

但不够稳定的神状态和临时起意的编造，显然让这个故事漏百，充满伤。

“……”

见李风始终不为所动，李霁的哭声顿了顿。

泪还在往掉，声音裹着重的哭腔：“风…… 你是不相信哥哥说的话吗？”

“……”

李风知人在屋檐，本该顺着李霁的话表示相信，再痛骂宋樾几句才稳妥。

可李霁的话实在太过离谱，他心里也憋着气——他信任了那么多年的兄，竟然是个满谎言的疯。

他实在装不信任的模样。

而李霁也很快察觉到他的真实想法。

泪翛然止住。

他对着李风的方向眨了眨，仿佛有些想不通，呓语般喃喃：

“怎么会不相信呢……明明以前，哥哥说什么你都信啊……”

第87章 一无所知，很难受吧（绑架2）

李风被毫不留地关了地监牢中。

李霁给的理由是他“不够听话”。

那什么叫听话呢？

大概是李霁喃喃自语的那句“我说什么你都信”。

沉重镣铐扣上四肢。

地监牢的霉味和腐烂的臭味扑鼻。

李风开始后悔先前怎么没勉自己演一演戏，该装傻的。

但好在，李霁似乎没想实质伤害他，只是想把他关起来，涨涨教训。

那只冰凉又布满各式伤痕的手掌贴上李风的脸颊，冰冷而诡异。

李霁半俯着，完好的左盯着他，目光却涣散而狂，像一个着了的偏执家：

“都是宋樾把你教坏了……”

李霁低声呢喃着，中的腥味扑李风的鼻息，“我的风以前不是这样的……都怪宋樾，是他用那些谎话污染了你。”

他的拇指在李风颧骨上反复挲，力渐重，声音也逐渐。

“当初我就不该让他活来！”

到了尾音，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味。

李风被束缚在牢房一角，后背贴着墙，锁链拉得很，面对失控的李霁，他也毫无躲避空间。

但他这被动的“乖顺”模样，似乎又取悦了李霁。

癫狂的绪很快敛去，李霁又微笑起来，抚过李风被搓磨得发红的肤。

语气也恢复了哄孩般的甜腻：

“风就乖乖在这反省一吧，小孩嘛，总要吃苦，才能记住教训……怎么能不相信哥哥呢？”

这番话，颇有老一辈说年轻人就该多吃苦的意味。

说完，李霁缓缓直起，影从李风上移开。

“乖乖反省，哥哥过几天再来接你。”

李霁似乎已经打算离开。

李风看着那背影，犹豫了一，又开。

“……哥哥，”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中回，“四年前，是你对宋樾了什么，才导致他以为自己杀害了所有人吗？”

“……”

李霁离开的脚步一顿。

残缺的那半边脸在晦暗光线肌翕动，声音听不喜怒：“都这时候了，还关心他？”

“……不是关心，只是，我们离婚和这事脱不开关系，所以我……”

不等他说完，李霁的咙里就溢两声低笑。

声音听起来很兴：“竟然真是因为这件事离婚的呀。”

“……”李风不知这愉悦从何而来，他只咬死了之前的问题：“是哥哥当年了什么吗？”

李霁在原地笑了半晌。

瘢痕错的肌肤被颌的动作扯得扭曲翻卷，像无数条红虫在脸颊攀爬。

直到笑够了，李霁才说：“风猜猜呢？”

“……”

李风不想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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