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觉他睡得极不安稳，现实里宋樾低沉的嗓音与记忆中李霁温柔的影不断织、重叠，叫人虚实难辨。

他不知为什么又回到李霁说“为什么一定要喜他”的那天。

只是这次，门外不小心打扰了他们的陈阿姨，那张因为惊吓而褪尽血的脸，格外清晰。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陈阿姨竟是跪在地面上的。

可京州从来没有跪地伺候人的传统，这姿态，分明像是被吓得，直直跪坐去。

她颈间那条廉价单薄的抑制环，也随着她急促的呼不住地颤抖。

“吧嗒。”

一声微弱的关门声骤然响起。

李风的心脏咚咚地，一时分不清是梦中幻听，还是现实中大门传来的声响。

“咚咚咚……”

敲门声。

“还有什么事吗？”

接着是宋樾与之谈的声音。

李风的浅眠最终在这一系列声响中被破坏。

重新睁开睛。

疲惫，茫然，还有些从梦里带来的心悸。

“吧嗒。”

大门的关门声再次响起。

宋樾似乎拿了什么东西来，有塑料纸张的声音。

“宋樾。”李风意识声。

“嗯？”

宋樾的声音有些发，仿佛透着一没想到他会声的慌：

“有什么事吗？”

后面这句声音也发。

何况什么叫有什么事？合着没事就不能叫他咯？

如果宋樾不是这反应，李风还真不好奇。

但男人这般，他的好奇心便立即被勾起来。

晃了晃尚有几分迷蒙的脑袋，李风床趿拉着拖鞋就往外去。

刚走客厅，他便看到宋樾把一束艳丽到灼人的玫瑰束放到了桌面上。

“你他……”李风意识就火大，“你是要送给……”谁啊。

最后两个字险些要骂，但刚清醒剩余不多的理智告诉他——宋樾再怎么狗，也不至于把要送给别人的玫瑰端到他家里来。

何况两人才刚标记过。

宋樾除了想找死，绝不可能这么失智的事。

“嗯？”

宋樾也一副没想到他会突然现在客厅的样，顿了顿，男人方才状若平常：“……收拾好心了吗？”

“嗯。”

李风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却依旧落在那束上。

男人面前的玫瑰束远比寻常规格要大，被心包裹成饱满丰盈的形态，秾丽的层层叠叠，像一团凝固的火焰，郁得几乎要灼伤视线。

窗外光线落于其上，折几分绯，甚至映上宋樾的侧脸，让其脸看起来有些不一样的红。

“……业发了一则助残公益消息，有位盲人姑娘经营店，我看实拍图效果不错，就让他们送了几束上来。”

如果送的是其他，那搬“助残”的名义倒也说得通。

可玫瑰的意义太过特殊、太过昭然 。

为了“助残”订一束艳盛大的玫瑰放到前妻家里。

谁信？

宋樾自己也难以说清方才那一瞬的想法。

助残消息是真的，但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在琳琅满目的材中，偏偏看上一束玫瑰。

或许潜意识里他就是想送给李风。

但他心里也清楚，要是直说是送给李风的，那李风一定不会接受。

可就这样摆在“前妻”家中……何尝不是一样的暧昧不清。

沉默片刻，宋樾选择避开真实缘由。

另寻了一个借：

“我觉得这玫瑰的颜……和你家的装修风格很搭，家里摆些鲜明的彩，看起来会更有生气。”

“……”

李风没声。

只瞥了一男人有意回避的视线。

他大概猜到了宋樾的小心思，但现在，两人都觉得不是该将一切挑明的时候。

于是李风装作什么都没察觉。

只是他刚从那混诡谲的梦中醒来，神经尚且绷，此刻看见这束鲜活烈的红，心难免到些许放松与愉悦。

人类天生喜自然生机，束被赋予的浪漫与谊，更是动人心。

他没有戳破，也未谢。

只是径自走到摆放着玫瑰的茶几前，在正对面的沙发上坐了来。

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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