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车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十个人，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吃泡面，有的看着墙上的钟发呆。广播里放着节联晚会的前奏，声音调得很低，混在嘈杂的人声里，听不清在唱什么。

林远穿过候车室，往站台走。

k358次列车停在站台边，绿车落了一层薄雪，车的积雪被气熏化，正往滴着。车门站着几个列车员，都穿着厚厚的大衣，跺着脚，往手上哈气。

林远走过去。

“同志，找谁？”一个列车员拦住他。

“找沈默。”林远说，“沈默在吗？”

列车员看了他一，往车厢里指了指：“宿营车，这会儿应该在。”

林远上了车。

车厢里空的，座位上都空着，过里也没有行李。他穿过一节节车厢，走到宿营车门，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推开门，往里看了一——里面没人，只有几张铺位，被叠得整整齐齐。

他往回走，走到车门的时候，看见沈默从站台那走过来。

沈默穿着一件蓝的棉大衣，领立着，帽檐压得很低。他走得不快，左脚微微跛着，在雪地上留一串浅不一的脚印。看见林远，他停了一，然后继续走过来。

“来了？”他问。

“来了。”林远说。

沈默走到他跟前，站定。他的脸被冻得有红，眉上落着几片雪，正在慢慢化。

“吃饭了吗？”他问。

“吃了。”林远说。

“吃的什么？”

“饺。”

沈默，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车门，看着站台上的雪。雪越越大，一片一片的，从灰蒙蒙的天空落来，落在铁轨上，落在车厢上，落在他们的肩膀上。

“几发车？”林远问。

“四二十。”沈默说，“还有半个多小时。”

林远看了看表——三四十五。

“那还早。”他说。

沈默没说话，从兜里摸一烟，上。烟雾被雪打散，很快就看不见了。

林远站在他旁边，看着站台上的钟。钟面上的秒针一一地，慢得像不走了似的。

“沈哥，”他忽然问，“你跑这趟车，什么时候回来？”

“初三午。”沈默说。

林远算了算：“那正好，初三晚上我家包饺，你来不来？”

沈默转过来看他。

雪落在他的帽檐上，落在他的眉上，落在他的睫上。他的睛在雪里显得很亮，像两团烧着的火，又像两潭很的。

“你家？”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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