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夜幕降临得比预想中还要早，四多时，天已经完全暗来。

暴雪已经持续了将近叁天，石质窗台早已被积雪没过一半。白茫茫的雪幕在路灯疯狂盘旋，仿佛无数失落的魂灵在试图冲破玻璃屏障。

室意，淌着平和安定的静谧。

齐诗允窝在沙发一角，上摊着一本厚重的德文国际法典，雷耀扬坐在她旁，手里正翻阅她书架上某本关于中东恐怖主义的文献，偶尔起为她添一杯温。

然而，这份难得的平衡，却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彻底打破。

从公寓电表箱里传来一声带有金属质的尖锐声响，接着，电火爆裂音炸开，显然是电路负载达到极限后的闸。

在那一瞬间，玄关闪过一抹幽蓝火光，随即，整间公寓陷了黑暗。

齐诗允原本正低标注论文，但这声响动就像是一枚信号弹，瞬间引爆了她脑海被封存的雷区。在她的视听知里，这本不是老建筑电闸动的声音，而是在苏尔街，一枚简易ied被引爆前的电路接通声。

“———阿米娜！趴！”

她蓦然呼喊，手中法典“砰”地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像是一只惊弓之鸟，屈起蜷缩沙发最。双手死死扣住耳朵，连指甲都快要嵌里。

呼在瞬间变得短促且支离破碎，心在耳里擂动，盖过了窗外的风雪声。

一秒，她闻到空气中焦糊的臭氧，那是闸后的余味，但在她的嗅觉幻觉中，那是硝烟与废墟被温灼烧后腐烂的气息。

“诗允，你看住我。”

忽然，雷耀扬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传来，语调沉稳厚重，像是一枚重型船锚，行拽住了齐诗允不断坠的意识。

他没有立刻冲过去抱住她，因为他知在应激状态，突如其来的肢接可能会加剧她的防御。他先是划着了一柄火柴，“滋”的一声火苗亮起，微弱的橘光照亮了他那张廓分明的脸。

男人缓缓靠近，半蹲在沙发边缘，将一盏香薰蜡烛燃放在玻璃茶几上。

“呼，允，跟住我的节奏……”

他低声开，一只手试探地覆在她微凉颤抖的手背上，为她提供一个确定的温度。

“这里是海德堡，西区。”

“现在窗外在雪，不是沙尘暴。我是雷耀扬，不是别人。你摸一摸，这是地毯，不是沙砾。”

说着，他引导她的手去摸柔的羊绒织。齐诗允的神渐渐从焦距涣散中找回了一光亮，剧烈起伏的在雷耀扬一又一的缓慢轻拍中慢慢平复。

过了许久之后，齐诗允才地吐一气，脱力地靠在雷耀扬肩。

她后背被冷汗浸透了一层，衣衫贴在背上泛起寒意。男人扯过沙发上条厚实的毯将她裹，又了几盏蜡烛营造意，小小客厅慢慢在烛影摇曳中显一劫后余生的沧桑。

待他检查好闸的电箱确定无法被修复后，又重新半蹲在女人旁观察她的变化。

“抱歉……”

迎着他目光，齐诗允低去，语调里鼻音重：

“…我…我以为，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刚才…是不是让你觉得…我很奇怪？”

“有没有吓到你……？”

“傻女，没人要求你要在那地狱里待过之后，还能像没事人一样走来。”

雷耀扬凑近将她往怀里揽实，语气平实有力：

“法律能定义罪行，但它定义不了伤。你来研究学习这些文化和规则，是想给那些死掉的人一个代，还是想给活着的自己一个？”

闻言，齐诗允怔住，她看着前动的烛火，半晌才低声：

“或许都有吧。”

“在伊拉克的时候，我觉得世界是没有秩序的，权就是真理。”

“后来我在海德堡念书，是想在这些密密麻麻的条文里…找到一确定。我觉得只要法律还在，世界就没那么荒谬………”

她自嘲地笑了笑：“但刚才那一闪火就告诉我，我…还是那个被困在废墟里的胆小鬼。”

“胆小鬼不会在战火里待那么久，还想着去救人。”

雷耀扬纠正她，随即转过，目光邃地盯着她的睛，凑近吻了吻她略显冰凉的额：

“你不需要变回以前那个齐诗允。”

“我喜现在这个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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