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

这半月来，卫璟都在醉生梦死里麻痹自己。

酒坛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他分不清白天黑夜，也分不清醒着还是醉着。有时候他躺在院的青石板上，觉得天在转，地在转，连那棵老槐树也在转。他闭上睛，天不转了，地不转了，可他的脑仍在转，转来转去，都是同一个人的脸。

恍惚间，他脑中闪过第一次见蓉姬的时候。

那日父亲卫允从外面回来，后跟着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小女孩。父亲将她牵在手里，走到他面前，蹲来，对他说：“衡，这是甄良伯伯的女儿，甄芙。从此以后，她便是你的妹妹了。”

甄良与卫允是年少好友。甄良从商，卫允择仕，两人虽走了不同的路，谊却从未淡过。早年两家便定了娃娃亲，只说等蓉姬大了，就办婚事。只是甄良常年奔波各地生意，两个孩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后来甄良与甄夫人在经商途中为山贼所害，临终前派人托孤给卫允。

那年她叁岁，他十岁。

卫璟记得自己低看着那个小女孩。她小小的，瘦瘦的，还没有他的腰。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用白的绳系着，脸圆圆的，睛圆圆的，鼻也圆圆的，整个人像一只刚从窝里抱来的小兔。她的肤很白，睛很黑很亮，汪汪的，里面映着他的影。

她还小，并不懂得双亲离去的悲伤。也许懂了一，只是不会表达。她没有哭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仰着，打量着他。

卫璟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整了整衣冠，站直了，像模像样地朝她行了个礼，双手抱拳，微微弯腰：“芙儿妹妹好。”

甄芙虽小，但礼数周全。她学着他的样，两只小手抱在一起，歪歪扭扭地行了个礼，声气地回了一句：“见过衡哥哥。”

听着那声“衡哥哥”，卫璟觉得自己耳朵都红了。

卫家八代单传，他从未有过任何兄弟妹，这还是他第一次有玩伴。

两人算是打过了照面。

晚上，卫璟在自己的房间里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起来上了趟茅房，回来路过父母的房间，听见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门里透一线光，他凑近了些。

“这孩可怜，这么小就没了爹娘。”是母亲的声音，带着叹息。

“甄兄临终托付，我定当将她视如己。”父亲的声音沉稳，“况且我们两家早有婚约，等她大了，就让他们成婚。”

“衡那边……”

“衡懂事，不会有什么意见。再说那孩生得玉雪可，衡见了也喜。”

卫璟听了，心快了两拍。他没有再听去，轻手轻脚地退了回来。

他本来要回自己房间，可走了两步，生生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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