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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姬是被门外的嘈杂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疼得厉害，合卺酒的劲还没完全过去，嘴里又又苦。她撑着坐起来，嫁衣已经被换过了，上穿着一件藕荷的寝衣，发散在肩，几缕黏在脸颊上。

昨夜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她记得自己喝了酒，记得有人替她宽衣……然后呢？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了眉心，掀开被床。脚刚踩在地上，就听见门外叽叽喳喳的。

她推开门走过去。

几个丫鬟围在廊，脑袋凑在一起，说得正闹，连她来了都没注意。

“……听说是在客栈里抓到的，天还没亮呢，铁骑就把整条街封了……”

“我表哥在亲卫营当差，他说抓的是司徒大人，就是以前洛扬那个司徒卫璟……”

“司徒？那不是夫人的……”一个丫鬟忽然压低声音，朝蓉姬的房门方向努了努嘴。

另一个丫鬟赶扯了她一，使了个。

可蓉姬已经听见了。

她站在门，手指攥着门框，指节泛白。“你们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宿醉后的涩。

几个丫鬟吓了一，齐齐转过来，脸发白，低着不敢说话。蓉姬走过去，看着方才说话的那个丫鬟：“再说一遍，谁被抓了？”

丫鬟支支吾吾的，声音小得像蚊哼：“听……听说是司徒大人……今日清晨在客栈里被侯爷的人拿了……说是要……要问斩……”

蓉姬的脑里“嗡”的一声，前一黑。她伸手去扶旁边的树，指尖过树，指甲里嵌碎屑，堪堪稳住形。卫璟……卫璟被抓了。要问斩。计划全暴了。她和李信的那些事，她军机的事，她是谁的人……董策一定全都知了。

她的心一一地收，得不过气来。她扶着树，了几气，自己冷静来。不能慌。慌了就什么都完了。

她抬起，随便抓住一个丫鬟的手腕，攥得那丫鬟直气：“带我去找侯爷。”

丫鬟被她抓得疼了，脸皱成一团，结结地说：“夫……夫人，婢不知侯爷在哪儿啊……”

蓉姬松开她，又看向另一个。

那个丫鬟连连摇，往后退了一步。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没有一个说得来。她们不过是侯府里最普通的丫鬟，平日里连董策的面都见不着几次，又怎么会知他在哪里。

蓉姬知自己不能等。等去，卫璟就真的没命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蓝袍的男大步走来，肩上背着药箱，腰间挂着几个布，风尘仆仆的，靴上还沾着泥。他生得和董策有几分相似，却没有董策那凌厉的锋芒，眉目间多了几分温和和气。

是董奉。

蓉姬像见了救星一样，几乎是跑着迎上去的。“君异！”她的声音发颤，“带我去找侯爷，求你。”

董奉一愣。他昨日本想赶回来参加兄大婚，结果路上遇到一个临产的妇人，孩横在肚里不来，周围的人急得团团转，接生婆却迟迟不来。他留来帮了忙，大人孩都平安了才赶路，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日。他手里还拎着贺礼，一匹他从江南带回来的云锦，包裹在油纸里，还没来得及放。

“嫂嫂？”他看着蓉姬惨白的脸，眉皱起来，“什么事了？”

蓉姬顾不上解释，只一个劲地摇：“带我去找侯爷，求你了，现在就去。”

董奉看着她眶里打转的泪，没有多问，把贺礼往丫鬟手里一，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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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奉走在前面，守卫见了他都低行礼，没有人敢拦。蓉姬跟在后面，步又急又碎，裙摆扫过石阶上的灰尘，好几次险些绊倒。

董奉放慢了脚步，伸手扶了她一：“嫂嫂慢些。”

蓉姬顾不上慢，她满脑都是卫璟。

牢役还在落锁，董奉就带着蓉姬就赶了过来。

蓉姬一就看到了牢房里的卫璟。

昏冷的牢房里，光线从狭窄的隙间缓慢落，斜斜切在卫璟脸上，尘埃在光里浮沉。那一素白衣袍早已失了往日的清洁，袖与襟边沾着暗尘灰，却仍压不住他骨里的清贵。他眉骨而冷，鼻梁直，侧脸被惨淡天光映得近乎透明，仿佛一尊落在尘埃里的玉像。他神沉静得近乎寂灭。边没有血，脸颊隐约带着伤痕，细细一。散落的乌发垂在颊侧，几缕凌地贴着苍白的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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