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妻

鲍叁娘被捕的时候，已经浑是血。

她被两个士兵架着拖营地，丢在董策帐前的地上。火把的光照在她上，照她上大大小小十几伤。肩上那最，白骨隐约可见，左臂的袖被血浸透了，顺着指尖往滴。

董策坐在帐中，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慢喝着。他看了一被丢在地上的鲍叁娘，又看了一旁边跪着报信的亲卫，声音很平：“找到她了吗？”

亲卫低着：“回侯爷，只找到了这个接应的人。蓉姬夫人……还没找到。属已经派人沿着官追了。”

董策“嗯”了一声，把茶盏放。他站起，走到鲍叁娘面前，居临地看着她。

他没有发怒。

照以往，这样的人，当场就杀了。

可他没有杀她。

因为蓉姬被她藏到哪里去了，还得问来。

董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声音不急不缓：“你主是谁？为什么要带走她？”

鲍叁娘抬起来。

她看着董策，那双被血污糊住的睛里，没有恐惧和求饶。她忽然扯了扯嘴角，然后：“啐。”

一血从她嘴里吐，正正落在董策的靴面上。

两个着鲍叁娘的士兵脸惨白，手都开始发抖。他们跟了董策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次他杀人的样，往往是在这安静之后。

董策低看了看靴面上的血，又抬起，看着鲍叁娘。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

可就是这没什么表，比任何暴怒都让人胆寒。

他慢慢站起，案上的青釭剑。剑刃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帐中格外刺耳，火光映在剑上，像一条动的血线。

他走到鲍叁娘面前，剑尖抵住她的咙。

冰凉的剑刃贴着肤，只要轻轻一送，就能刺穿她的咙。

“嘴还真啊。”董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要的事，“不过……本侯有一万方法折磨嘴的人。”

他看了两个士兵一。

两人会意，架起鲍叁娘，准备将她拖去。

鲍叁娘被架着，浑的伤被扯动，血又涌了来。她咬着牙，没有叫声，神依然冷。

“等等。”就在这时，董策忽然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的笑，仿佛刚刚想通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

他慢慢走近，俯，一字一句说：“你是卫璟的人。”

不是疑问，是陈述，是笃定。

鲍叁娘瞳孔骤然一缩，僵了片刻。她飞快地抬看向董策，像是在飞速思考，他是怎么猜到的？

董策冷哼一声，直起，负手踱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嘲讽：“司徒大人……竟还是个偷妻之人。”

他已经将整件事的脉络理得清清楚楚。

这个人带走蓉姬，既不开索要赎金，也不像上次李信那样狮大开要城池，没有任何勒索的迹象，目的单纯得可怕，仅仅只是要带走蓉姬这个人。

那么，答案几乎是呼之了。

蓉姬之前的男人……卫璟。

或许是后悔了当初将她送来，又或许是当初送她时另有算计，可如今却忍不住想要将人要回去。只是碍于面、碍于份、碍于他董策的，卫璟知自己开讨要，十有八九会被他一回绝，甚至反过来羞辱一番。

于是便有了这一。

暗中派人，悄无声息地“偷”。

可卫璟为何尔反尔？

若他本就不舍得放手，又何必当初亲手将蓉姬送到自己床上？

若蓉姬是来刺杀他的，那她有无数次机会动手，却一次也没有。

思及此，董策眸更沉。他现在最想知的，只剩一件事。

蓉姬到底在哪儿？

董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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